“表哥想换新工作吗？”秦鸣春顺势接话。
倪红安狂咳，“别乱叫。”
他比康海还要大半岁多呢。
康海无比热情，把每道菜都往秦鸣春面前推，“妹夫能给引荐一下当然最好不过。”
“什么妹夫！”
倪红安又把盘子全挪回来。
小区附近的净菜超市，各种食材都是鲜切包装好的，附带调味料包，按说明丢进锅里翻炒就好，没有门槛。
开业这几天人山人海。
不过，倪红安觉得它迟早得倒闭。
它选址大有问题。
城西是老城区，全是退休的，消费疲软，也不好开在开发新区，CBD里全是牛马。
定位不对，受众错位。
这个超市肯定没有品牌部，这样看来，品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就在倪红安走神时，康海和秦鸣春已经聊的差不多了，康海的话拉回她的思绪。
“妹夫，真太感谢了！”康海笑得瞧不见眼睛，双手端杯，“我以饮料代酒，敬你一杯！”
秦鸣春微微颔首，“表哥客气。”
他轻抿一小口桌上的饮料，自律如他，从来不碰这些。
见状。
倪红安一把抢过，全倒进自己杯子里，随口敲打康海，“来华雅你有竞业协议。”
“……”秦鸣春笑而不语。
“谁说去华雅了！”康海挑眉反驳，话里难掩激动，“妹夫推荐哥去外企！啧啧，咱也终于有薅资本主义羊毛的一天了！”
倪红安斜睨一眼没吱声。
秦鸣春像蜘蛛。
悄悄织了好大一张网。
-
吃过午饭，一向懒散的康海自觉收拾碗筷，还主动要求洗碗。
秦鸣春随手就帮他解决了工作，康海欢喜的很，又瞧出秦鸣春想和倪红安独处，便识趣借消食立马躲出去。
倪红安照例上楼睡午觉。
秦鸣春紧随其后。
-
手机振动，邱雯发来新消息。
一条洪量视频，收藏10万+的那种爆款。
秦鸣春不动声色轻咳。
他居高临下。
倪红安斜斜瞥他，想了想，手机朝他那边偏移，然后才不紧不慢点开播放。
温柔文艺的配音缓缓响起：
“我想，我的生命里一定要有一个首尔的雪夜，一个日本的樱花祭和花火大会，一个伦敦的圣诞节，丹麦的冬天和俄罗斯的极光。”
“一个加州的落日，还有意大利的夏天。”
“……”
真矫情的一段PPT鸡汤。
不等播完。
倪红安心里翻个白眼，径直滑掉，“资本主义文案！牛马的人生哪有那么多好风景。”
她自嘲勾唇，“如果去完这些，我的生命里只剩一堆债务。”
“……”秦鸣春欲言又止。
倪红安搭眼，“你想说什么？”
“lifeisawilderness，notatrack.”秦鸣春原本挺认同的话，忽然被她搞得有点怀疑。
人生是旷野。
倪红安撇嘴微嗤，“有矿才能野！”
而慷少爷怎么会懂普通人的身不由己。
于是，倪红安浅浅打个呵欠，眼光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做吗？”
千亿总裁日理万机呢。
她高兴他来陪他，却也不想他为了她委屈自己。
不做凌霄花，要做木棉。
“我也有假期。”秦鸣春从容淡定，对她的问题早有准备。
笑死。
“我跟你说，但凡我给自己干，我能变成永动机！”倪红安故作姿态。
秦鸣春眼里盛满纵容笑意，侧眸道：“你睡吧，一会我叫你。”
“那你呢？”
“我陪你睡。”
倪红安咬唇别开脸。
秦鸣春：“……”
本想说“我看你睡”，后来不知怎么嘴瓢，说出来时，意外变成了“我陪你睡”。
他去瞄她的脸。
此刻，说什么都显得欲盖弥彰。
“……”
倪红安假装看手机，掩饰慌乱。
-
看着看着。
秦鸣春发觉她眉宇间一股郁气渐重，敏锐觉察异样，“出什么事了？”
牛马没有假期。
倪红安倒吸一口凉气，没回答先平复几秒，然后把手机直接递给他看。
秦鸣春垂眸一扫。
一个群聊。
群名赫然是：命换钱敢死队。
细看群名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刷屏不断。
【靠北！茉色这波太恶心。】
【我们核心的几个KOL全被人挖走了！】
【刚查了下名单，全是周自横以前经手的人！他离职到底有没有交接？】
【和我们Zizane有什么关系！】
【真是无妄之灾！】
Stella喋喋不休气急败坏。
此时，群聊已经99+了。
“MeTime的媒介经理，美博会搞鬼的那个？”秦鸣春把手机递还给她。
倪红安本来困意上涌，一看“周自横”仨字，瞬间清醒，“我听说他跳槽去茉色了。”
那回她肠胃炎住院，罗佳佳和梁有光来探病，说王明宇透露了Gay哥去茉色。
“他有竞业限制，走正规渠道，他根本没机会入职同行。”倪红安疑窦顿生。
事涉周自横，就无端牵扯MeTime。
这事绝对不简单。
“……”
秦鸣春凝思片刻，摸出手机给公关总监发了条问询语音。
竞品阻击属重大舆情，底下势必会上报。
-
趁他发消息的工夫，倪红安习惯性地，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更早时候，Stella甩出一张截图，红圈里全是MeTime和Zizane深度合作的几个博主，小番薯人均粉丝两百万起步。
“……”
倪红安心下一沉，切进小番薯。
没等搜索，猜你想搜一栏自动跳出来热门词条#美妆博主演员，后头跟着标签“热”。
倪红安点进去。
最热的视频是一段直播切片——Zizane某场带货片段，主播调侃“美妆博主也是演员”，被单独剪辑出来。
某个大博主配文带节奏。
“美妆圈一定会继续发烂发臭，什么阿猫阿狗品牌都敢吹自己是国货之光！割一波韭菜美美跑路！”
底下评论超过五百多。
【我一直觉得Zizane的博主推广太密集，原来演的！】
【MeTime也是！茉色那边出了平替，便宜三分之一，配方我看一样的。】
【#同质低价，还有谁不知道吗？】
【怎么听风就是雨啊，这都有人支持。】
“……”
倪红安没敢再往下翻，硬着头皮点开#同质低价。
话题第一条。
——茉色官方发布的宣战海报。
左边MeTime气垫，右边茉色新品，主视觉构图几乎一模一样，色调撞得七七八八。
硕大八个字文案：成分同源，质感同阶。
“……”
杀人诛心啊。
倪红安后槽牙紧咬。
这可不是阴阳，这他大爷的是贴脸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