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纸袋摔在地上，袋口散开，又一个长方形盒子顺地面滑出老远。
听见响动，秦鸣春应声回头，笑意瞬间僵在脸上，然后缓缓回头，注视倪红安。
倪红安仰面倒在沙发里，手腕虽被他箍住，但整蛊得逞的雀跃，怎么也藏不住。
目光相撞。
秦鸣春抬手摘下眼镜，俯身吻她。
裹着占有欲的，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倪红安下意识享受沉溺。
然而。
秦鸣春骤然收势，呼吸洒在她耳畔，他也不说话，只有撩人的轻喘，在颅内掀起一场又一场海啸。
被她促狭作弄，他也想逗逗她。
秦鸣春故意避开她嘴唇，吻得克制又游刃有余，可是紧绷的肩背，暴露了他的紧张。
兴奋而隐秘的紧张。
她买了他想要的。
这份默契，却意外让他冷静几分。
趁秦鸣春微微走神间隙，倪红安挣脱他的手，抬臂挡住眼睛，膝盖轻轻一顶他紧实腹肌，带点娇嗔埋怨，“小心眼！”
她见识过秦鸣春的吻，从前每每被反撩的意乱情迷，可今天他偏偏点到即止，不给她亲，一定是嫌她捉弄他。
话音未落。
秦鸣春满是纵容，右手背划过她脸颊轻抚，戏谑挑眉，“先打两把？”他偏头瞥了眼茶几上的扑克牌，意味深长一笑。
被偏爱的确实有恃无恐。
此时，倪红安完全不care秦鸣春情绪，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骑他头上，大概他也不会说个“不”字。
想明白这一点。
倪红安手肘撑着上身坐起来，然后在秦鸣春毫无防备中，利落跨坐在他腿面。
见状，秦鸣春松弛靠着沙发背，一手自然垂落，另一手顺势搭上她后腰，噙着笑等待她下一步动作。
纵容到底。
“……”
“……”
面对面相望。
眼神拉丝，空气凝固，仿佛能听见各自澎湃的心跳。
又一次无声对峙。
亲密而暧昧。
犹如箭在弦上，只待上马拉弓。
-
倪红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吁出，双手主动捧起秦鸣春的脸，指尖抚过他清俊的眉眼，高挺的山根，柔软的嘴唇。
一切不真实的宛如一场梦。
她一瞬不瞬望着那双如墨的眼眸。
倏地。
倪红安身形轻晃，整个人自腰间绷紧两秒，不自然挪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一股强大的生命之力陡然萌芽。
她坐在他腿上，他明明没有多余动作，她却像被点穴，动弹不得。
秦鸣春眼中划过一抹明亮笑意。
她没动，他没催。
-
良久，倪红安俯身抱住他，侧脸枕着他肩窝，小小解释，“我不想半场开香槟。”
像卸下防备。
在秦鸣春面前，想就是想，不想也不瞒他。
闻言。
秦鸣春手臂穿过她身侧，用力拥紧，低头一吻在她唇角，轻声道：“我奉陪随时。”
“……”倪红安偏头回应。
唇舌交织。
气息缠绕。
片刻，倪红安错开半寸，贴着他耳后，闭眼喃喃，尾音带着浅淡笑意，“不见不散？”
“……”
秦鸣春早被她调教的出师了，当即听出话里的双关，膝盖一抬，拉近两人距离，沉声重复，更像许诺，“不见不散。”
他重新将她抱紧。
-
翌日，等倪红安醒来，只剩头昏脑涨，全是熬夜肝视频的疲惫，睁眼时一阵恍惚。
洗漱完毕，她后知后觉秦鸣春没在公寓。
“而慷？”
倪红安转遍所有房间，脚脖子都酸了，秦鸣春确实没在。
她一看时间：下午一点。
好家伙！
倪红安硬是愣了足足半分钟。
她全然忘记，昨晚到底几点睡觉的。
只记得小宋三点半还在和她打语音揣摩措辞，手机剪辑又搞得她眼花、背疼、脖子酸。
最后残存的记忆是——
秦鸣春抱她回客卧的大床，她放肆地抬起一条腿，大喇喇搭在他肩头。
然后，她就困得不省人事。
-
倪红安轻车熟路去冰箱拿水喝，熬通宵手腕没劲，虎口拧得通红一片，瓶盖纹丝不动。
突然。
倪红安猛地想起一件事，连忙放下矿泉水，快步冲回客厅。
茶几上，她的手机，扑克牌，还有——没拆封膜的套。
“……”
倪红安莫名松了一口气。
解锁手机，勿扰模式还在，一夜拦截的消息无数，各种软件的红点提醒更是像过年。
倪红安一点都不想看。
置顶一条未读。
秦鸣春：【公司开会，醒了告诉我。】
看时间他早上十点发的。
“……”倪红安攥着手机开始忐忑。
公司开会。
这四个字的分量不言而喻。
秦鸣春一向移动办公，线上视频会简直是家常便饭，何况现在是国庆假期，他去公司。
要命。
倪红安搓搓手臂。
不安的鸡皮疙瘩爬满。
-
与此同时，稍早些时候。
苏欣妍约了Mia，俩人在南湖畔一家新开的餐厅吃漂亮饭。
昨晚，和茉色的周智辉通完电话，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大数据拼命推送各种截图，不想看都不行，烦得她卸载了小番薯。
她隐隐有种感觉，局面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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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欣妍手机反扣桌面，握着餐叉发怔，余光瞥见对面Mia正在翻热搜，都停不下来。
“你确定你当初是让他们‘动一下’？”Mia压低声音，怕被隔壁桌听见，她干脆换位置并排坐。
苏欣妍扬眉故作镇定：“什么意思？”
“你没刷到？凌晨又有新料，全网都乱套了，一拨人扒茉色代工厂，另一拨四处鉴定私密照，舆论直接炸锅了。”
“……”苏欣妍沉默不语。
不想让闺蜜觉得自己心虚。
Mia看她，“你怕了？”
“我怕什么？”苏欣妍叉起一块西蓝花，小口一点一点咬。
“你放了一把火啊……”
苏欣妍放下叉子，嘴硬给自己开脱，“我又没让他们做这么绝。”
“我跟你说，我听说茉色后面还有别的动作，不止冲着MeTime，”Mia凑近又道，“至少还有一个礼拜闹腾呢。”
“你怎么知道？”
Mia像看怪物，“休市啊小姐！现在舆论疯狂造势，节后开盘华雅股价肯定暴跌。”
苏欣妍不再接话，专心吃饭。
她忽然庆幸国庆假期的缓冲期，否则一切真的就不可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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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雅大厦，总裁办专属会议室，零星坐了几个人，鸦雀不闻，只有空调口呼呼作响。
Benjamin发梢挂汗，时不时扯松领带。
倪惠敏环顾一圈，试探开口，“秦总，舆情还在发酵，要不先让小倪休息几天，等风头过去再说？”
在场没有其他“秦”时，她不会加“小”。
“以什么名义停职？”秦鸣春提眸。
倪惠敏正要开口。
忽地，大屏上视频一道人影晃动。
“品牌部评估期本来就是给脸了，如今闹出这种丑闻，完全没有继续留存的必要！”
秦立功说完顿了下，原本想等谁接话的，结果没人，干脆自己添上半句，“不等年底了，直接优化吧，我说的。”
会议室无人附和。
秦鸣春没搭腔。
桌上，他手机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