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苏欣妍正在做按摩，淡淡的葡萄柚香味弥漫。
ZoeCure，城南的高端私人疗愈spa，邀请入会，限位预约制接待，主打一个贵。
Mia认识合伙人，是店里的常客，苏欣妍不常来，因为离家太远。
今天，她却临时起意。
等位无聊，苏欣妍点开小番薯刷热门，秦鸣春的回应视频早成了爆款，评论区火热，这几天讨论度居高不下。
……
【这是华雅太子爷？我以为这种回应只有短剧人才念得出来！姐们单方面宣布他是我年度好感榜第一！】
【谁懂啊！有些话说了就是立场！不说才是态度！他把该说的说了，该留的留了】
【仔细看了几遍，他直视镜头的，这种人你要说是临时起意我是不信的。】
【公关部写的稿子吧。】
【笑死！哪个公关敢写low到让我怀疑对手智商？你司只会写保留法律追究权利！】
【点赞用词“一位职场女性”】
【你们不觉得他声音很好听吗？】
【他说“怀疑对手智商”居然笑了，老天奶！谁注意到了吗？】
【他穿西装坐那说这段话，我以为打开了某果，他应该去演霸总，后来一想他就是】
【高情商：low到让我怀疑对手智商；低情商：什么档次，敢动我的人。】
【所以人家公司市值千亿啊】
【太子爷亲自下场护下属，这波操作直接封神，话题度拉满！】
【她收到遗照分析抠图，他回应造谣就说怀疑对手智商，这俩视频放在一起看，就是同一个风格啊！】
【上回用脚关车门的是不是他？】
“……”
看到刺眼的，苏欣妍不耐烦滑掉后台。
-
这时，屏幕横幅消息弹出。
父亲语音：“你就没发现茉色有问题？”
苏欣妍刚听完，电话就进来，她迟疑两秒，提气接听，尽量放松语气，“爸？”
“茉色狙击华雅，你知道多少？”老苏问得开门见山。
闻言。
苏欣妍心下一沉，反应罕见地慢半拍，不自然重复句尾，“我知道？我不清楚呀，不就是正常的行业竞争吗？”
她仓促找补，“商战难道除了偷公章拔网线浇死发财树，稍微正经的就不正常吗？”
老苏另起话题：“周智辉，这个假小鬼子你认识吧？”
“正常合作关系，茉色的副总嘛，考察认识的，你忘了？”苏欣妍不自觉加快语速，耳畔回响周智辉的话。
尤其那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自尊心作祟，她不想让父亲知道，这场风波的开端，是她想让秦鸣春吃点苦头。
“……”
对面。
老苏陷入沉默。
刚刚，他用“狙击”而非“竞争”，她没有纠正，说明她默认了“狙击”的定性，侧面证明她确实知情。
阅人半生，宝贝闺女的话里有古怪。
人就是这样，越想心虚隐瞒什么，就越会刻意强调什么。
“茉色这波气势汹汹挑衅之前，做过什么铺垫？”老苏话里埋了个活扣。
如果她全然不知情，势必会挑出句眼“挑衅”。
“爸！拜托！茉色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如果你特别想知道茉色的动作，我可以让下面人去查，但是具体情况我真的不了解。”
苏欣妍一秒炸毛。
话已至此。
老苏心下俱明，没拆穿她的回避，也没有再追问，话锋一转又道：“华雅那边，老三要搞原料溯源直播，这你总该知道吧。”
“我知道，”苏欣妍接话超快，语气明显比刚才轻松得多，“我不赞成。”
“一旦他们公开原料成本线，我们整个上游供应关系都会彻底暴露，这就是自杀！”
“哦？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电话这头。
苏欣妍得意撇嘴，毫不掩饰人脉的优越感，“秦鸣春和德国对接当晚，我就收到消息了。”
“……”
那头安静几秒。
老苏呼吸微微顿挫，压下心底的失望，耐着性子询问：“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觉得根本没必要提啊，根本落地不了，风险太大，纯属nozuonodie。”苏欣妍不以为意。
“这件事我另有安排，你先专心管好你那边的事。”
“爸——”
“先这样，挂了。”
“……”
-
电话骤然挂断，干脆得不像父亲，苏欣妍越想越不对劲，“腾”地站起来，冲出门店。
事情比预想的更严重。
短短几天，局势走向彻底失控，早脱离她的掌控，而她，自始至终被周智辉当枪使了。
苏欣妍咬牙切齿，一脚油冲到“茉色”。
她最擅长突然袭击，周智辉既然以小鬼子自居，那他势必不会国庆休假。
苏欣妍踩着高跟鞋一路畅通无阻。
日资小气，只租了新图大厦24层的半层，刚出电梯，恰好撞见周智辉锁门要走。
“就是你在背后故意搞鬼！”苏欣妍抢步上前，厉声诘问。
“……”
周智辉先是一愣。
没想到苏欣妍冲上楼对线，讪讪笑道：“苏小姐何出此言？”
“少跟我打官腔！”苏欣妍跺脚。
“苏小姐，纠结这些，未免太晚了。”
“你什么意思？”
周智辉眼皮一掀，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不再伪装，“茉色的目标一直很明确，让华雅和誉美斗争消耗，拿回我们原本的位置。”
“原本？”苏欣妍蹙眉，没明白什么意思。
“美妆市场本来就该是我们的！你听过佳宜美妆吗？”周智辉眼底泛起一层薄雾。
佳宜美妆。
苏欣妍微微眯眼，从记忆里扒拉出一个破旧不堪的名字。
“苏小姐，多谢你，为这盘棋开局落下关键一子。”周智辉颔首，刻意说了一句日语的谢谢。
真恶心。
苏欣妍狠剜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真能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从来不是我的目的。茉色的终极目标，是复刻昔日佳宜的鼎盛，重掌赛道话语权！”
“反派死于话多！”苏欣妍不屑“嘁”了声。
“这个世界只有立场，没有正邪，”周智辉面色不改，“苏小姐，于大局而言，你从来无关紧要。”
“……”苏欣妍哑口无言。
嗓子眼像塞了一团棉絮，又扎又痒，生理性呛咳袭来，她紧走几步拉开防火门，一通猛咳，憋屈不甘，尤其是被人利用的屈辱。
等再回到电梯厅，周智辉已然走了。
门厅空无一人，只有茉色Logo刺眼。
这一刻。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要失去秦鸣春了，不止这样，她还弄丢了父亲长久以来的信任与偏爱。
这天晚上，苏欣妍没回家。
她把自己锁在安科的办公室里，屋里没开灯，黑黢黢的，一支红酒，对镜独酌。
失落像一袭湿棉袄，沉甸甸裹在身上。
窗外，城市霓虹璀璨。
苏欣妍半梦半醒间，忽然，手机振动。
一条提示：
总活着也不是办法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
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