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淡的眉眼，很淡的笑容，像风。
墨倾歌。
他松开阿荷的手。
阿荷愣了一下，“怎么了？”
苏暮雨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那四枚碎片安安静静躺着。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身体里。
那个声音说——
“你想清楚了吗？”
是苏昌河。
苏暮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荷看着他，眼睛里慢慢浮起一丝不安。
“苏暮雨？”
苏暮雨抬起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阿荷。”
阿荷等着。
苏暮雨想了想，又想了想。
然后他说——
“我不能娶你。”
阿荷的脸白了。
她站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为什么？”
苏暮雨没有回答。
他只是按着胸口，感受着那四枚碎片轻轻颤动的频率。
一下，两下，三下。
像心跳。
像墨倾歌的心跳。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在冰晶广场的寒潭边，她从冰柱里渗出来，一滴水珠，化成一个人。
她说，谢谢你带他来。
她看着无名，眼睛里有光。
后来他知道，那不是看无名的光。
那是看苏昌河的光。
她等了一千年。
等的是他哥。
不是他。
但他呢？
他看着她的那双眼睛，那是什么样的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那一刻起，他心里就住了一个人。
那个眉眼很淡、笑起来像风的人。
阿荷看着他的沉默，眼泪掉下来了。
“你喜欢她。”她说，“对不对？”
苏暮雨抬起头，看着她。
“对。”
阿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
“是真的。”苏暮雨打断她。
阿荷愣住了。
苏暮雨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泪，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
“我想和你在一起，是真的。”他说，“但我心里有她，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
“我以为可以这样。”
“我以为可以一边心里装着她，一边和你过日子。”
“但不行。”
阿荷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为什么不行？”
苏暮雨想了想。
“因为我不能骗你。”
“也不能骗我自己。”
阿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淡。
“我知道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鞋还合脚不？”
苏暮雨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鞋。
穿了一年了，还好好的。
“合脚。”
阿荷点了点头。
然后她走出院子，走进那片夕阳里。
苏暮雨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土路尽头。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握着阿荷的手。
现在空了。
他按了按胸口。
那四枚碎片轻轻颤着。
像心跳。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他。
那天夜里，苏暮雨又做梦了。
还是那片灰白色的雾。
但这次，雾里只有一个人。
墨倾歌。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苏暮雨走过去，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