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溪说完之后，一直在观察顾野的表情。
后者不动如山。
温溪嗤笑一声，“在这里等着我呢。”
“那你早说啊。”
“早直接跟我说，温溪，我想离婚，扯那么些做什么呢？”
两人前头刚刚温情一场，屋子里还留着味道，温溪前一秒觉得缱绻，如今一身冰寒。
她直接掀开被子，赤脚下了地，随意的套上衣服裤子。
站在床尾，“行，你想离，那就离，别找那么多借口。”
温溪真正的发火的时候，是很安静的，她跟顾野说：“我也不用你什么财产，什么补偿，我是成年人了，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要离婚么？明天离，您觉得赶得上您的进度么？”
顾野坐在床头，上半身还是赤裸的。
屋里这个时候黑，他很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温溪，可也只能看见一个很模糊的影子。
他在心里深深叹气，觉得遗憾，“可以。”
温溪觉得失望。
深深的看了顾野一眼。
温溪抬步要走时，顾野开口，“我明天，让王莽跟你谈可以吗？我明天，要先走。”
温溪凉薄的掀起眼皮。
已经不能用失望来形容了。
“当初你跟我结的婚，”温溪绝情的时候也很绝情，不会跟谁讲道理，“如今要离，你自己来。谁tm明天不来，谁孙子！”
温溪暴躁离开。
走的时候，狠狠摔门，顾野坐在那一片黑暗里，缓缓垂下了眼。
——
温溪出门就给王莽去了电话。
王莽崩溃，“你两口子闹，扯我做什么啊？我私底下去见你，顾野不会饶我。”
王莽其实挺怕温溪的。
这是个狠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里当导师，当领导久了，那双眼睛洞察人心，感觉她一眼扫过来，你在她面前，就是个透明的。
温溪对外人没那么温情，也可以耐心，看她想不想了。
碰巧，她今天就不想。
约的是医院门口见面。
王莽先到的，温溪从计程车上下来，看见王莽先挥了挥手，去对面小卖店买了个东西。
等温溪走近了，王莽才看清楚，温溪手里拿了一包烟，跟一个打火机。
“你……”王莽还是很震惊的，“你一个院长，在医院门口抽烟，你……不怕被人议论啊？”
温溪作为一个天才，对于要处理的事情，有绝对的专注力。
也不是很明白常人的脑回路。
“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马路牙子抽根烟，犯着别人什么事？”
王莽想想，也对，“可顾野不会高兴你抽烟。”
温溪冷笑一声，瞥了王莽一眼。
就这么一眼。
犀利又冷漠。
让王莽下意识立正站好。
“装什么？”温溪寡淡，对于王莽无差别射杀，“顾野想跟我离婚，你早知道不是吗？在这里跟我装什么无辜？”
王莽就知道温溪要来找他算账。
“那……是你俩的事，你们这样，搞得我压力好大，两头不是人。”
温溪抽了口烟，烟雾散漫，“找你来，没别的，就问你一句话。”
王莽听见这话，立即心头警铃大作。
心里不断绷着告诉自己，一定要hold住，要对得起兄弟。
温溪偏头看了眼王莽，嗤了一声，笑的很淡。
“我就问你，”温溪一字一句，“顾野是不是眼睛出状况了？”
王莽面皮绷了一下。
温溪似随意扫了他一眼，淡淡，“他知道自己什么毛病了？”
王莽只觉得喉咙干涩，下意识的咳了一下，“你……你，这犯犯规，这是两个问题。”
王莽无力招架，只能卖萌装傻。
温溪没再看他，也没等王莽任何回答，她把烟丢在地上，踩灭。
“走了。”温溪只丢下这两个字，然后便从眼前的黑暗中，走向了对面的医院。
“我……”王莽整个愣住，“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温溪！”静谧的夜里，王莽朝着那道冷漠的背影大喊，“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温溪走进医院那一片明亮中，抬起手摆了摆。
王莽不懂，这到底什么意思？
这些天才能不能管管贫民的死活？
王莽胆战心惊一个晚上，次日一早，跟顾野两人在医院门口等。
温溪从医院里头出来，直接上车。
全程她都没说话，一直看着窗外，中间顾野递了个三明治跟热牛奶过去，温溪手没动，偏头看了他一眼。
车内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车子停下，三人走进民政局。
离婚申请协议，王莽作为律师递给温溪，温溪没看，直接撕了，丢垃圾桶了。
王莽立即哎了声，碰上温溪冷漠的视线，只能小声嘀咕，“我弄一个晚上了，上面好多钱，这算是婚后补偿，你怎么也不看看。”
顾野给了很多。
温溪没兴趣，“离婚就离婚，扯那么多破事干嘛？”
顾野压了压眉头，“是补偿。”
温溪像是懒得多听一秒，语调嚣张，抬着下巴，明艳冷厉，“离不离？”
顾野要开口。
温溪先一步，“顾野，结婚不能儿戏，离婚也不能，今天你要是说出这个离字，这辈子我跟你再没有关系。我无论你今天什么原因，以后我们是陌路人。所以你想清楚，今天要不要跟离这个婚。”
顾野攥着拳头，半天不说话。
王莽站在一边也不敢催。
温溪一脸暴躁，没什么耐心，等了一分钟，顾野不说话，直接拉着人就去签字了。
温溪两个大字倜傥又利落，温溪签完字，把笔丢给顾野，
“不是要离婚？签吧。”
顾野握着笔，这个字无论如何也签不下去，“我给你补偿，”
“补什么？”温溪面容很冷，很绝情，“别跟我扯这些，没意思，顾野，该说我说了，也没什么再说。你既然想离，我就成全你。”
温溪看向王莽：“你不是代理律师么？你过来签。”
王莽头皮发麻。
温溪冷冷瞥了眼顾野，顾野紧了紧手，还是无法在那张纸上签字。
后来是王莽代签的。
温溪一秒都没停留，接待员说——
“已经登记好了，离婚冷静期三十天。”
温溪点头，再没看顾野一眼，当没他这个人。
只跟王莽说：“三十天后，我让李软语联系你，你回头要是敢耽搁，你以后别打着我的名头在边城眼科给你父亲找便利。”
温溪从来不是脾气好的人。
火起来了，天王老子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