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溪电话再次响起。
她走到一边去接电话了。
顾野沉默了一会儿,正好老陈跟老五在对面,应该也听见刚刚的话来。
于是,他走过去保证。
“我能照顾好哥,你们给我个机会吧。而且我一个人就能照顾,不用请外人。哥现在是局长了,让外人贴身照顾,也不方便。”
两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敢替闺女开这个嘴。
老陈低声说:“野啊~不是我们不松口,”老陈指了指温溪的方向,“你也知道,咱家谁做主。”
顾野咬咬唇,“那你们帮我说说话呢。”
温溪接完电话就走过来了,老陈看了眼顾野可怜兮兮的,就开口帮了,“小溪,顾野说帮着照顾,你怎么说呢?”
一群人都挺紧张的看着温溪。
温溪看了眼顾野,“边城不忙么?”
顾野说:“不会。”
温溪点点头,“行。”
顾野一下就愣住了,到底是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温溪说完就去急诊了,楼下有点事,她得过去。
走的时候,温溪还跟老六王莽说谢谢他们过来,王莽摆摆手:“说什么呢,你是我们家老头救命恩人,你这里出事,我恨不得多帮点忙。”
老六笑笑,指了指顾野,“我跟着来的,没添乱就好。”
楼下真有事,温溪拿着听诊器匆匆下楼了。
老六走的时候,跟顾野说:研究室那边,还是要多盯一下,温溪这边手刚撞了,那边人就不见了,这事肯定有猫腻。
顾野点头,眸色又沉,又晦暗,“回头我叫人查。”
温溪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才下班。
过来的时候,身上还是白大褂。
顾野说:“爸爸们我先叫回家去休息了,医院空调开的冷,我看阿爸有点感冒了。”
温溪点点头,先进病房看了眼陈俊杰。
失血过多,这两天有点嗜睡是正常。
温溪跟顾野说:“你也去睡,今晚我守着。”
顾野没争这个,跟温溪说:“你先回家洗个澡,然后你再过来。”
温溪点点头,没回家,去了医生休息室里洗完澡,换了便服。
顾野从兜里拿出红花油,“白天没给你擦,怕你要做手术有味儿不好干活,现在给你揉揉,别真留了病根。”
顾野让王莽把维生素寄过来的时候,把老家的药酒一起寄过来。
那个药效好,好的快。
温溪伸出手,顾野手心里倒了红花油热了热。
“你手有点凉。”顾野低着头,握着温溪纤细的手,慢慢的揉。
温溪靠坐在椅子上,姿态很放松。
她刚刚洗过澡,眉眼柔软,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顾野心口紧了紧,欲盖弥彰的咳了一声。
温溪偏头,看了他一眼。
而后,视线缓缓往下。
顾野不好意思的弓了弓身子,“你吃饭了么?”生硬的找了个话题。
温溪把视线移开,没接这个话,也没点破,而是说:“一个人照看太累,我找了两个看护明天过来,你要是有空就帮着看一看,别让那两个人伤着我哥就行。”
温溪自己是医生,知道有些看护是很会欺负病人的。
“我自己能看。”
温溪说:“不管是哥,还是阿爸他们,或者是你,顾别人的时候,也要先顾好自己。”
陈俊杰身量大,顾野是糙汉,手上有力气能摆弄,可没日没夜也会累。
顾野不说,温溪不会装傻就当他真的不需要。
不管是不是离婚了,她不会真的不管他。
“先试用两天,如果不行,你跟我说。”温溪说。
顾野只好点头。
温溪又说:“你回去休息吧,那边房子,或者工厂都行,你还按照之前房间住。”
顾野摇摇头,“我今晚先不困,我守着,你白天有事,你去休息。”
温溪也不争,拿出电脑坐在看护床上看。
顾野坐一边的椅子上,温溪看他也不走,跟他说:“你睡这里吧,待会儿我去休息室睡。”
顾野就慢吞吞上了床。
陪护床不大,顾野一米九多的身高,腿都得屈着。
一只腿伸在床外头,一只腿往里屈着,温溪坐在床尾的位置,房间里没有开灯,电脑散发出来的光落在白皙的脸上。
快一年了。
这是顾野第一次,跟温溪呆在一个空间里,这么亲近的坐着。
他的腿微微往前一点,就能触碰到温溪的衣摆。
他满足的看着她。
安静又贪婪。
在那股熟悉的安全感里,顾野不知不觉睡过去。
一直到半夜翻身,顾野梦中惊醒,发现温溪还在查资料。
他撑着手缓缓坐起来,发现通篇的英文,都是艰涩难懂的国外文献。
“在看什么?”顾野音调低哑,轻声弄了点动静出来,怕太突兀,吓着温溪。
温溪视线依旧看着屏幕,声音也轻,“有个研究项目,到三期实验了,国外的老教授有一些新想法,关于扩张适应症的,我做一些资料笔记,过几天去参加研讨会。”
生命深刻奥妙。
天才也绝非不需要努力。
顾野点点头,“到三期实验了,药是不是就快面市了?”
顾野看着温溪的侧脸,记得她当时很肯定的说:“嗯,一定会的。”
两人说话,因为声音低,怕吵醒陈俊杰,顾野靠的有点近。
顾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魔怔了,居然觉得,温溪身上的热度一直传递到自己手臂上。
那一片靠近的位置,炙热的发烫。
后来温溪就回休息室睡了,顾野手臂靠着脑袋躺在床上,看看温溪刚刚坐过的地方,又看看外头的明月,脑子里——
总之是纯洁不了了。
顾野也快一年没有过了。
自己碰自己都没有。
看见其他姑娘,也没感觉。
可看见温溪的第一眼,她甚至穿的一点也不似外头姑娘清凉。
他就是脑子里上了精虫,身体完全控制不住的发疯。
刚刚在门口给温溪上药,差点漏了馅。
顾野深深叹了口气。
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