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一颗心一直都悬着。
怕温溪的手万一有问题，可怎么整。
这可是外科医生的手。
万幸，拍片显示只是撞伤了，开了点消肿活血的药。
顾野拿着药，带着温溪往回走。
给温溪点了外卖，看着她慢慢吃完了，才把药给她吃。
“困不困？”现在身份不合适，顾野其实想抱着温溪让她睡会儿，他拍了拍自己的肩，“你靠会儿？”
温溪摇摇头，“没事儿。”
其实是累的。
正常任何一个人情绪紧绷将近十个小时，放松下来，都是累的。
温溪后背靠着墙，撑了一会儿，后来慢慢闭了眼睛。
顾野心疼的不行，恨不得狠狠打当初那个执意要离婚的自己一巴掌。
“抱着你睡会儿，好不好？”顾野低声凑过去问。
温溪没睡踏实。
这么坐着，也不能睡踏实。“没事儿。”温溪闭着眼回答。
顾野心如刀割，看看温溪红肿的手，又看看她消瘦的脸，很久之后，低声说：“宝贝，对不起。”
温溪没回答。
像是已经睡过去了。
王莽他们清晨就到了，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真的已经睡着的温溪，低声问顾野，“就这么睡啊？”
顾野压低声音，“嗯，别的地方她也不踏实。”
老六也来了，“那你们吃点什么，我们去买？”说完看看无菌病房里头，“这一时半会儿的，出不来，你们没体力不行，要吃什么，买什么，你说。”
顾野说了些，王莽跟老六他们就出去买了。
等两人回来，温溪还没醒。
王莽说：‘这是太绷着了，老头抢救那天我也这样，一口气绷着，等气散了，人也累极了。别吵她，让她睡会儿。’
老六指了指温溪，“就，穿白大褂这么睡啊？能舒服？”
白大褂上也不知道是谁的血。
王莽跟老六坐一边等的时候，低声感叹，“这当医生太难了，便利了亲朋好友，苦都自己受着。”
顾野侧头看着温溪眼底下的乌青，心像是被人掰碎了一样难受。
王宁来的时候，也带了很多吃的。
看老六跟王莽他们也买了一堆，顾野把王宁叫到一边。
只问一句话。
“研究院的清洁工，收垃圾不是每天早上去收么？为什么换晚边了？”
当初建立研究院的时候，主体是按照温溪的意思建造的，边边角角的事情，顾野给安排的。
研究院不比其他地方，任何一个废料垃圾，都是需要经过特殊流程销毁的，这里涉及药物配方机密。
所以清理垃圾的时间也是固定的，等值班研究员清点完，确认了，由专人拉走销毁。
然后研究员们在干干净净的工位上，开始一天的工作。
“是换时间了吗？”王莽问。
王宁说：“之前是早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换晚边清理垃圾了，回头我问问。”
顾野点头。
老六说：“哥，你怀疑有问题啊？”
顾野眸色沉了沉，“先看看。”
老六跟王宁说：“清理垃圾的人呢？回头你去的时候，我跟你一起，”王宁看看顾野，顾野说：“别担心，我们不是要问责谁，就是问问什么情况，这么撞人，撞了里头的谁都不行。
如果是无意，那得把流程再规整一下。别再下次再撞了人。这次是手，下次呢？里头一个个是国家培养出来的，不是研究室就是博士，损失了哪个，那都不行。”
王宁挺诧异的看了眼老六。
这男人看着顾野一样挺糙，做事怎么还挺稳妥，说话也好听。
因为这一眼，顾野注意到了。
王宁跟老六去的时候，当面跟王宁说的，“这男的，看着糙，心里更糙，骗小姑娘不眨眼，”又跟王宁说：“这我家小孩儿秘书，你别乱来。”
老六无语了，“我说正事呢，”说完，挑眉，桃花眼看看王宁，反问顾野，“啊，你家小孩儿，还是你家的么？真是的，别乱攀亲戚。”
这一声笑，温溪醒了。
王宁就跟温溪又汇报了一遍，温溪摁了摁太阳穴，“去吧，”又跟顾野如出一辙的口吻对王宁说：“别信男人花言巧语。”
老六哈哈哈笑了。
外头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地面上，落在温溪白皙的脸颊上。
顾野盯着她，心绪动了一下。
趁着四下无人注意。
凑过去，低声说：“我不会花言巧语。”
温溪视线看他。
顾野抿抿唇，声音低，“我不是流氓，我说什么，做什么，都过心。”
离婚大半年。
温溪还是记得他这端着糙汉脸，乖乖的样子。
温溪坐直了身子，又往后一靠，淡淡，“是么？”
顾野刚要说嗯。
就听见温溪说：“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顾野顿住。
便见温溪笑了一下，“既然离婚了，就别回头，否则多遭人笑话呢，对吧，顾总？”
温溪说完，就站起来了，去王莽那找早餐吃。
老陈跟老五早早就过来了。
病房的走廊上已经站了很多人。
温溪的师兄师姐们，同事们，陈俊杰局里的领导跟同事，庞白都来了。
温溪放心不下，也得先去查房。
手里病人多。
温溪走的时候，顾野追过去，低声说：“手没好，别用劲，自己注意点，回来给你用药。”
温溪点头，走了。
顾野回头的时候，眼见一群人高深莫测的笑。
一群人来了又走了。
庞白事也多，走的时候招手让顾野过去。
“你们俩的事，我不多问，就跟你说句话。”
顾野点头。
“昨天，可不是一个小人情，你自己心里有点数，我听说老林昨天给林默打电话了，让他马上回来，我估摸着，下午就到。”
庞白跟顾野接触很久了，挺喜欢这孩子的，提点道：“自己努把力，别真回头把人丢了，小姑娘不容易，你别欺负她，我也喜欢整天她高高兴兴的。”
跟前段时间似的。
傻子一般的笑。
已经很久没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