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孙志强一家抵达洛杉矶的第一天。
国籍办完了，钱也花完了。
手续费、加急费、机票酒店、中介抽成，加上移民局大厅那次被安保按在地上的罚款，前前后后将近五十万。
星币！！！
现在，全家的现金流只剩机票预留的退改签款项。
酒店前台说明天要补交押金，否则要换到更便宜的房间。
孙志强没心思管那些。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龙国直播间的弹幕，一条条地看。
那些感谢郑毅的弹幕。
那些说自己身体有了变化的弹幕。
那些说家里病人突然好转的弹幕。
他的手指滑得很慢，每一条都看得很仔细。
看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了胸口上，什么也没说。
沙发那边，李萍也在看同样的内容。
看到急诊科护士说两个正在抢救的病人心电图同时恢复的那一条，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看到有人说“我奶奶九十一了，多五年就是九十六”的那一条，她把手机翻了过去。
不看了。
看不下去。
两个孩子缩在沙发另一头，大的九岁，小的六岁，眼圈红红的。
小的那个先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没有出声，就是一直在掉眼泪。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
“妈妈。”
小儿子的声音。
李萍抬头。
六岁的小儿子站了起来，两只小手捏着自己的胸口，脸上的表情很懵。
“妈妈，我这里跳了一下。”
李萍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九岁的大儿子也猛地坐直了。
“我也是！刚才有个东西在跳！热热的！”
两个孩子身上，同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很浅，像是朝阳透过薄纱的暖光。
但在拉着窗帘的昏暗房间里，清晰得刺眼。
孙志强闻声瞟来一眼……
看清后，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李萍同样注意到了这一幕，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红光只持续了三秒。
但两个孩子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变了。
小儿子之前因为水土不服和倒时差，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小脸蜡黄。
这会儿脸颊上冒出两团浅浅的红润色泽，眼睛也亮了。
大儿子揉了揉自己的手臂。
“好奇怪，我不酸了。之前提箱子一直酸到现在的。”
孙志强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
他转头看李萍，发现李萍也在看他。
夫妻俩都没出声，但意思都懂了……
圣物对龙国的国民生效。
他们没有……
但孩子有！
“为什么……”孙志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为什么他俩有？”
他弯腰捡起李萍掉在地上的手机，翻了半天弹幕，找到了那条被几千万人点赞的分析。
“国运增益只对承认自己是龙国人的同胞生效。”
承认……么？
突然，他猛的抬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两个孩子虽然跟着爸妈上了飞机，虽然也被办了星国国籍，但……
他们是小孩。
九岁和六岁。
他们在龙国出生，在龙国上学，从学校学的第一首歌是国歌，画的第一面旗就是国旗。
两天前在移民局大厅，他被安保按在地上往外拖的时候，大儿子没有哭。
但大儿子在机场落地，看到入境章盖在那本崭新的星国护照上时，他哭了。
那时候孙志强以为孩子是累了，现在看……不是。
酒店房间的电视一直是开着的，调的是一个转播蓝星各国新闻的国际频道，但因为孙志强没心情听，就调了静音，只放画面。
突然，当前频道插播了一条新闻。
画面切到了龙国国内。
街头，龙国民众涌上街道，有人挥着国旗，有人放鞭炮。
商业街的巨幕LED上，滚动着郑毅将圣物放入祭坛的画面回放。
广场上有老人相互搀扶着，有年轻人扛着孩子骑在肩上，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光彩。
电视里有一面龙国国旗被风吹展，红色占了大半个屏幕。
大儿子盯着那面国旗看了两秒。
然后，这个九岁的男孩，站在酒店客房的地毯上，面朝电视机里的国旗，把右手举了起来。
五指并拢，手肘抬平。
标准的先锋队队礼。
六岁的小儿子看了看哥哥，也跟着举起了手。
姿势不太标准，手举得歪歪扭扭的，但举得很用力。
孙志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床沿，就那么半靠着，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
很瘦，很小。
但比他挺得直。
李萍先开的口，声音平淡，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孙。”
“嗯？”
“送孩子回去吧。”
孙志强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回不去了，国籍没了，入境审查收紧了。”李萍没看他，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被风吹展的国旗，“但孩子得回去。”
孙志强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只有电视转播的画面，忽明忽暗。
“行，我去办。”他开了口，嗓子哑得不像话，“费用我来想办法。找大使馆，找领事馆，不管走什么渠道，花多少钱，我把你和孩子送回去。”
“我？”李萍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你跟孩子一起走。”孙志强没看她，视线落在两个还保持着敬礼姿势的孩子身上，“你的国籍……回去之后能不能恢复我不知道。但你回去，起码能陪着他们。”
“你呢？”
孙志强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签过移民文件，撕过妻子的入籍确认函，在移民局大厅的大理石地板上被人反剪着按住。
“我的事，以后再说。”
李萍看了他很长时间。
然后她转过头去，不再追问。
电视里，龙国的国旗在风中飘着。
两个孩子的手，终于慢慢放下来了。
小儿子回头看了一眼父母。
“爸爸，我想回家。”
孙志强闭上了眼。
……
万族之地。龙国领地。
祭坛上，【不朽赤炎之心】已经完全嵌入凹槽。
暗红色的赤焰稳定了下来，一明一灭的节奏和人类心跳的频率完全一致。
每一次脉动，都有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红色能量波纹从祭坛中心向外扩散，覆盖整片领地后继续延伸，投射到遥远的蓝星之上。
操作界面上，圣物的状态栏已经更新。
【祭坛圣物：不朽赤炎之心（已激活）】
【效果：龙国全体国民寿命+5年，基础生命力+1%。】
【状态：运作中。】
郑毅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国运这玩意儿，还真有点儿说法。
“既如此，倒是可以认真玩玩。”
郑毅负手而立，看向领地外。
然后……他笑了。
至于他在笑什么，三十亿观众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