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没人接得了。
防卫省参事官突然站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半截。
“首相！这分明是挑衅！龙国利用这个所谓的仙人向我国公开宣战，我们必须强硬回击！”
“我们必须向国际社会说明，这是龙国单方面的霸权行为，是借题发挥打压我国！”
“是啊首相大人，我们必须回击！”
“回击什么？”
高市进次郎终于开口了，冷冷的问参事官。
“你告诉我，怎么回击？”
高市进次郎伸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画面切回了万族之地龙国代表的直播间。
郑毅盘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后几百个傀儡在搬砖干活。
三百六十颗灵晶散发着微光，方圆数万米内固若金汤。
“一念灭族。”
高市进次郎盯着屏幕，把这四个字念得很慢。
“你拿什么回击？玉碎……咔？”
执务室里没有人说话了。
……
国应总局新闻发布厅。
掌声缓缓平息下去。
可就在这时。
“我有问题，请郑毅阁下回答！”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大厅正门方向传了进来。
在刚刚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郑毅阁下！”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又是那个倭国记者。
他，没走？
准确说，他走出去之后又折了回来，站在安检通道外面，隔着两个安保人员朝大厅里面喊。
“郑毅阁下！您总不会连一个记者的提问都不敢面对吧？”
这个“不敢”两个字一出来，大厅里至少二十个记者的脸直接拉了下来。
阿萨德放下笔，转头看了一眼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翻了个白眼。
卢卡·科西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旁边的同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陆承泽的表情冷了下来。
他侧头看向站在厅门口的特勤处安保组长，语气不高但很沉。
“人怎么还在？”
安保组长面露为难。
“报告局长，对方持有合法签证和常驻记者证件，我们已要求其离开，但他坚持留在安检通道外的公共区域，没有强制清退的明确依据……”
“让他进来。”
傀儡开口了。
陆承泽转头看它。
傀儡的幽蓝光点对着门口方向转了一下，木质的手掌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记。
“让他进来。问答环节还没正式结束，既然有问题，可以问。”
陆承泽和安保组长交换了一下眼色，点了下头。
安保人员侧身让开。
倭国记者整了整西装领口，迈步走进大厅。
他走得很慢，脊背挺直。
经过前排记者席的时候，几十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在他身上。
他全当没感觉到。
走到了离讲台六七米远的地方，站定，朝傀儡欠身鞠了一躬。
“感谢阁下雅量。”
他直起身，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纸条瞥了一眼。
“我的问题很简单。”
他的中文讲得流利，发音标准，带着一点播音腔。
“郑毅阁下方才说，在修真界，因利益争夺而产生的杀戮是常态。那么我想请教……”
他把纸条收起，直直看向傀儡。
“在您两万五千年的修行过程中，您本人是否杀害过人族同胞？是否有过违反修真界规则的行为？”
他问完，微微一笑。
“不知阁下可否方便回答？”
这个问题一出来，大厅里好几个记者互相看了一眼。
不是看不懂，恰恰是看得太懂了。
这是套。
如果傀儡说“没杀过”，那他会立刻追问：在那种修真界的残酷环境里，一个从底层爬到亘古境的人，居然没有杀过同族？
请详细解释一下是怎么做到的。
随便问几个细节就能暴露漏洞。
如果傀儡说“杀过”，那才是他真正要的答案。
杀过人？
那跟山本贺一有什么区别？
你凭什么审判他？
双标的帽子，洗都洗不掉。
陆承泽的脸沉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却注意到傀儡的木质手指抬了抬，示意他不用打断。
然后，傀儡开口了。
“杀过。”
倭国记者绷了大半天的面皮一松。
嘴角还没完全咧开，就听傀儡继续说道，
“很多。”
倭国记者的笑容僵了半秒。
“非常多。”
他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有时候是灭门。有时候是灭族。有时候……是灭国。”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几个靠前的记者，下意识往椅背上缩了一寸。
傀儡的语气跟报菜名一样平淡。
“不仅是人族。灵族、魔族、妖族、冥族、虫族、龙裔、鬼修、器灵族一脉、上古巫族残部……”
它一口气报了九个名字。
“全杀过。有些是灭族式的清剿，追到天涯海角，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发布厅里一片死寂。
五百多名记者，竟然感到有些窒息。
直播间连贯的弹幕，也断成了几节。
不是没人打字，是吓到了。
然后弹幕爆了。
“灭、灭族？”
“我的天……”
“仙尊说灭族跟打个哈欠似的……”
“细想一下。两万五千年。从底层爬上来。不杀人怎么可能。”
“但灭族……灭族这个概念……”
“兄弟们他说的是灭国啊！修真界的国！”
而在江城。
安置区的别墅客厅里。
李秀兰拿遥控器的手悬在半空。
郑建国坐在旁边，端着水杯的手没动，整个人跟凝固了一样。
他们认识的那个儿子，掉钥匙、挨揍、考试勉强及格的郑毅，在另一个世界干过灭族的事？
分身靠在贵妃椅上，没有看电视屏幕。
他盯着天花板，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当年造的杀孽实在是太重了。
重到心魔差点把他吞了。
最后一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挺过去的唯一念头就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