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国，倭都，首相官邸。
代行首相职权的副首相松井宏一，站在首相执务室的洗手间里。
镜子里的脸比昨天老了十岁。
发根全白，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来一截。
这是全民折寿十年的代价。
他今年五十八，昨晚之前身体还算硬朗。
现在照镜子，看到的是一个接近七十岁的老人。
他把冷水泼在脸上，用力擦了一把。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安倍川正等在门口。
“首相的国葬仪式，定在三天后。”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安倍川压低了声音，“第二任代表的传送倒计时还剩十四个小时。我们担心他如果……”
“不要说了。”松井宏一抬手制止了他。
他没有力气再去想“如果”。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如果”，是倭国承受得起的。
……
格兰溪国，萨尔茨城。
市中心的圣玛利亚教堂内，葬礼的布置已悄然就绪。
埃拉拉的棺木覆盖着格兰溪国的国旗，静静安放在鲜花簇拥之中。
遗体于昨天第一时间，就被军方接收。
法医已确认，遗体完好无损，衣物整洁，面容安详，发辫齐整……
卢卡·科西莫站在棺木前，换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格兰溪国国防军徽章。
教堂外聚集了上万人。
很多人手里拿着蜡烛，很多人在哭。
新任代表达伦·科西莫，同样站在棺木前，军装笔挺，缓缓敬了一个军礼。
……
星国，洛杉矶，连锁酒店四楼。
孙志强蜷在床角，被子裹了三层。
他感觉很冷，身上每一个关节都在疼。
他今年三十九，身体的感觉像五十出头。
李萍躺在隔壁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昨晚吐了三次，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大儿子小杰坐在两张床之间的地毯上，安安静静地翻一本从便利店拿的漫画。
小儿子这会儿窝在哥哥怀里睡着了。
他俩脸上还带着点增益后的红润，气息旺盛。
啪！
窗外传来几声枪响。
孙志强，一惊，睁开了眼睛。
洛杉矶的治安在昨晚折寿事件后彻底崩了。
警局的电话到现在还是打不通。
现在，街上偶尔会经过几辆国民警卫队的车。
嗡嗡！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龙国大使馆的回复到了。
孙志强赶忙拿起手机，解锁。
“您的诉求已记录。依据相关规定，已放弃龙国国籍的成年人暂不具备重新入籍的快速通道。关于未成年子女的权益保障事宜，请携带出生证明原件及相关材料至使馆窗口当面咨询。”
措辞客气。
态度明确。
孙志强把手机扣在了枕头下面。
他忽然很想抽烟。
……
日耳曼国，柏林，一间出租屋。
陈薇坐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她三十二岁，五年前嫁给了日耳曼国的一个五十八岁的工程师，拿到了心心念念的永居。
去年，更是入了梦寐以求的日耳曼国籍。
可昨晚，日耳曼国代表死了。
折寿十年落下来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煮面。
随后，膝盖一软，人便跪在了灶台前面。
丈夫马蒂亚斯从客厅跑过来扶她，他自己也脸色惨白。
“你也……？”陈薇问。
“嗯。都一样。”
陈薇坐在地上，盯着煮面的锅。
水还在沸，白气往上蹿。
不对。
不止十年。
她想起了昨晚龙国发的两枚圣物。
若是算上加持的五年。
里外里，差了十五年。
陈薇原来觉得嫁到欧洲是人生赢家。
现在她觉得自己是这颗星球上最蠢的人之一。
……
龙国直播间。
画面中的郑毅，正负手悬于半空，衣袍垂落，一动不动。
四十七亿人盯着屏幕，看了有几分钟了。
弹幕开始躁动。
“所以……仙尊就这样等着吗？”
“那还能怎样？本体过去就违规，只能让分身过去干活啊。”
“嘘~别打扰仙尊，仙尊肯定在同步神识呢。”
“同步归同步，咱也看不见分身那边啥情况啊。就干瞪着？”
有人发了条务实的弹幕：
“行了行了，就这样挂着呗，咱们该搬砖搬砖去。总不能请假看直播吧？老板又不是仙尊，不给延寿只给扣钱。”
底下跟了一串“哈哈哈哈”。
可下一秒……
“各位。”
郑毅开口了。
弹幕瞬间清空了一截，所有人竖起耳朵。
“我知道你们想看那边的情况。”
他抬手，在面前的领主操作界面上轻轻一划。
一道光幕从面板边缘展开，悬浮在他右手侧三尺处。
光幕里的画面色彩偏暗，边缘微微抖动。
但内容清清楚楚。
那是分身的第一视角。
此刻，他脚下踩着漆黑的凝固熔岩，
头顶的天空，被三层厚重的风暴云压着，
白色的闪电，在云层中横向窜动。
和蓝星各国代表所在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样子。
郑毅看了一眼光幕，语气随意道：
“至于能不能看清楚，我没法保证。毕竟这天道的实力有限，能投个影就不错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有闲着的，凑合看吧。”
说完，不再多言。
弹幕先是愣了几秒。
然后，炸了！
“卧槽！仙尊直接开画中画了！！！”
“这是……分身视角？？分身视角实时投屏？？？”
“我谢谢您！我刚准备去搬砖的！”
“他说天道实力有限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道：你礼貌吗？”
“天道：我搭的平台你嫌画质差，你行你来建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咱们仙尊真行。”
“别的不说，仙尊这客户服务意识绝了。知道观众想看什么，直接给你整上。”
“四十七亿人的需求，他一个人就给满足了。某些直播平台学学。”
“谢谢仙尊！俺不挑的！哪怕是360P俺都看！”
直播间内一片欢腾，弹幕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单条内容。
反正全都是感谢、调侃和对天道的阴阳怪气。
可气氛正热闹着。
一条弹幕飘了过来。
ID后面挂着一串外文地址标签。
【哈坎??萨利姆（苍石城??旧港区）：求求您了，郑先生，我们的代表快不行了。他已经流血六个小时了。我们都是人类。求您救救他。求您了。】
果然，直播间的气氛变了。
龙国观众率先反应了过来。
“来了来了，又开始了。”
“凭什么啊？仙尊是我们龙国的代表，不是联合国维和部队。”
“你们自己国家的代表自己想办法，关我们什么事？”
“就是，当初你们的政客在联合国对着龙国指手画脚的时候，怎么不说大家都是同类？”
类似的弹幕铺天盖地。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其实吧……仙尊帮一下也无妨。上次帮格兰溪国送遗体回去，国际上口碑好了多少？这种事做了是功德。”
“功德？以仙尊的境界还需要功德？人家早就跳出三界，不沾因果了好吧。”
“不是功德的问题，是人道主义……”
“人道主义你去啊。你飞过去帮啊。键盘侠倒是大方，拿别人的本事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说了多少遍了，别用道德绑架仙尊。仙尊愿意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争吵愈演愈烈。
外国直播间的观众也在涌入，各种语言的求助弹幕夹杂其中，场面混乱。
就在这时。
一条弹幕划破了所有噪音。
“别吵了！！！快去看微博！！仙尊的一号傀儡开通微博账号了！！官方蓝V认证！刚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