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伦在蓝星看了整整两天的直播。
从郑毅开局的哀嚎戈壁到其他代表的惨烈挣扎，每一秒都没落下。
他知道什么样的落点算好，什么样的算死。
眼前这个坐标，至少不是死局。
达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看了一眼悬浮在面前的系统面板，上面写着纪元初章的任务提示，还有采集材料的要求。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转向了直播镜头。
那个看不见的镜头后方，是四千三百万双眼睛。
达伦没有长篇大论，只是对着面板说了两个字。
“复仇。”
格兰溪国的直播间，四千三百万人在同一秒打出了同样的弹幕。
“复仇。”
“复仇。”
“复仇。”
弹幕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铺天盖地，只有这两个字。
没有一条例外。
达伦转过身，大步走向那片阔叶林。
他的步伐很快，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才有的行进速度。
一小时后，第一棵树倒下。
两小时后，第二棵。
这期间，他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格兰溪国的观众也没有再刷别的弹幕。
整个直播间静得出奇，只有木头断裂的声响。
……
七个小时后。
倭国直播间。
在线人数一亿两千万。
白光闪过。
一个身形偏瘦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一片干燥的红土平原上。
中村拓海，二十七岁，倭国第二任国运代表。
但画面的气氛，与格兰溪国截然不同。
弹幕密度极高，但大部分不是鼓励，是焦虑。
“拜托了……”
“一定要活下来。”
“格兰溪那边已经在砍第二片林子了。”
“千万别死。千万别再死了。”
他落地之后愣了大概两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环顾四周。
红土，矮草，远处有零星的岩石堆。
视野尽头，热浪扭曲了地平线。
没有水源……
虽算算不上好，但也不算最坏。
弹幕瞬间涌了上来。
“快动！不要站着！先找水！”
“往西边走！西边有阴影，可能有植被！”
“看看系统面板！先接任务！”
中村拓海看不到弹幕，自然无法回应。
但他知道该先做什么，因为他同样看了两天直播。
打开面板，按照纪元初章的提示，开始搜索周围可采集的石料和枯木。
他弯腰捡起第一块石头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倒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出发前那一幕。
……
六小时前。
倭国，首相官邸。
松井宏一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
他今年五十八岁，但折寿十年之后，镜子里的那张脸看起来快七十了。
眼角的褶皱深得能夹住纸片，头发白了大半，手背上的老年斑比上个月多了一倍。
他是副首相，现在代行首相职权。
因为首相已经死了。
中村拓海被安保人员带进来的时候，松井正在揉自己的膝盖。
关节炎犯了，原本应该是十年后才会犯的毛病。
“坐。”松井说。
中村没坐。
他站得笔直，像一个等待训令的士兵。
松井看了他几秒。
“你多大？”
“二十七。”
“结婚了？”
“没有！”
松井点了下头。
他没有再问家庭情况，因为问了也没用。
“你看直播了？”他问。
“看了两天。”
“那你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知道。”
松井沉默了一会儿。
“当务之急，是活下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不要惹任何人。不要争积分。不要出风头。龙国那位……你知道他的脾气。山本贺一做了什么，你也知道结果。我们现在承受不起第二次惩罚。”
中村拓海点头。
松井顿了顿，又说：“国内民众的情绪已经到了极限。他们需要看到你活着。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只是活着，对这个国家来说就够了。”
中村没有说话。
松井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花了他将近五秒。
然后他弯下腰。
深深地，朝着面前这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鞠了一躬。
腰弯到了九十度。
“我们倭国的国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就拜托了。”
中村拓海的喉结动了一下。
“一定尽力。”
……
回到万族大陆。
中村拓海捡起第三块石头的时候，手已经不抖了。
他开始往西边走。
弹幕里有人说了一句。
“格兰溪国那个军人已经开始搭建领主府了。”
“岂可修，为什么没有野兽打断！野兽都死哪去了！”
底下跟了一条。
“千万别死啊。求求了。他们要复仇！”
“懦夫，复仇怕什么！大不了宣战！”
……
龙国。
微博整整死了四十分钟。
运维团队用了四十分钟，把服务器从ICU里抢救回来。
期间经历了三次全面宕机、两次数据库雪崩、一次缓存集群全线崩盘。
投票页面重新上线的那一刻，积压的数据像泄洪一样灌进服务器。
但这一次，扩容后的集群扛住了。
勉强扛住了。
一个小时整。
投票通道关闭。
结果出来了。
@龙国仙尊·一号傀儡??
【投票结果公布】
第一名：苍木之心·万叶灵晶（伤口自愈速度+2%，慢性损伤修复率+1%），4.73亿票
第二名：赤鳞龙裔·煅体血珀（肌肉爆发力+2%，骨骼韧性+1%），4.21亿票
以上两项将即刻放入祭坛激活。
落选：
寒渊冰蛟·凝魄寒珠（记忆力+2%，思维清晰度+3%），3.88亿票
裂风蛮鹫·啸天风核（肺活量+3%，血液含氧量+1%），2.94亿票
弹幕区内，学生党的哀嚎声铺天盖地。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是二！”
“记忆力啊！思维清晰度啊！下个月就高考了啊！”
“一群肌肉脑子！你们选爆发力干嘛！要去搬砖吗！”
“我们考生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就差八千万票……八千万……我恨。”
“高三党流泪，复读生咆哮。”
有人在底下回了一句。
“兄弟，醒醒。这是全民百分比增益。”
学生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你数学考120，加2%，变122.4。你同桌那个学霸考148，加2%，变150.96。”
“……”
“你跟学霸之间的差距没缩小，反而拉大了0.16分。百分比增益嘛，基数越高的人涨得越多。你还不如保一个好身体，考试那天别拉肚子。”
学生党沉默了三秒。
然后打了一句：“卧槽你说得好有道理。”
“确实。身体好才是根本，万一考场上来个伤口自愈，紧张出的鼻血都能自己止住。”
“对对对，这么想心态就平了。”
学生党明显情绪好转了。
但紧接着又一条弹幕飘了出来。
“啧啧啧，高中生就是好骗。”
“你不想想，要是选了二，你的思维清晰度涨3%，审题速度快了，计算失误少了，说不定能从120提到125。现在嘛……没机会喽。”
“……”
“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