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的话落下，峡谷口安静了一瞬。
随后，远处传来树木断裂的声音。
白月回头看向高处。
“还有一段路，但它走得很快。”
陆焱把木板递给旁边狐女。
“墙体还要多久？”
鬣狗胡蹲在墙根，伸爪子按了一下最早浇上的灰浆。
“先知大人，外面硬了，里面小的看不见。”
陆焱用骨针插进墙缝，拔出来看了看。
针尖带出湿灰。
“差一个时辰。”
灰背站在墙背，肩膀抵着粗木桩。
“一个时辰太久。”
十七号从坑道里爬出来，“坑挖了十二个。”
“够深吗？”
“前面八个够，后面四个浅。”
陆焱看向北边。
雪幕已经压到峡谷口外。
那片白色里，有一个更高的影子在移动。
每走一步，地面都会传来低响。
白月把长矛插在身侧。
“我去引它。”
“不行。”
陆焱看向十七号。
“你去。”
白月转头，“酋长！”
十七号也愣了一下。
陆焱指着坑道两侧。
“狐女速度快，得留在墙边救人。”
“十七号熟悉坑的位置，他带俘虏跑在边线外，用火把，油罐引它踩坑。”
十七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抖的手。
阿苓从后面跑来。
“先知大人，让我去。”
十七号转过头，“你去什么？”
“我记得坑。”
“你有孩子。”
阿苓嘴唇抿住。
陆焱看着十七号。
“敢不敢？”
十七号握住骨矛。
“敢！”
他身后几个俘虏脸色发白。
有人开口：“十七号，那东西太大了。”
十七号把骨矛插进泥里。
“谁不想去，可以留下顶墙。”
那人看了一眼灰背那边。
豺狼人们已经把粗木桩一根根顶在墙后。
墙背没有空位。
那个俘虏咬了咬牙。
“我去！”
十七号看向陆焱。
“先知大人，要怎么引？”
陆焱让人搬来六个陶罐。
陶罐里装着油脂，干草。
“点燃，丢在坑道边。”
“火在坑边，它会去踩亮的地方。”
十七号点头。
陆焱又拿起一卷兽皮绳。
“每两个人一根绳，绑腰上，如果有人跑偏，另一个就拖回来。”
十七号接过绳子。
“如果拖不回来呢？”
“那就砍绳。”
十七号的喉咙动了一下。
“知道了…”
阿苓走过来，把自己腰间的骨哨摘下，塞进十七号手里。
十七号低头看着骨哨。
“这是白月给你的。”
“你跑在前面，比我更用得上。”
十七号想还回去。
阿苓按住他的手。
“活着还我。”
白月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
北边的影子越来越清楚。
雪幕里，一头巨大的东西走出雪坡。
它的头低垂，背部隆起，四条粗腿裹满石甲。
身上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石甲，甲片之间夹着冻住的雪。
它每一次抬脚，脚下冻土都会陷下去一块。
鬣狗胡看了一眼，直接坐到地上。
“祖宗啊…这是什么东西…”
白月踢了他一下。
“起来。”
鬣狗胡赶紧爬到墙后。
巨兽停在峡谷口外。
它低头嗅了嗅地面。
十七号带着六个俘虏从坑道侧面绕出去。
他点燃第一个陶罐。
“丢！”
陶罐落在第一排绊马坑右侧。
火光在雪地里亮起来。
巨兽的头转了过去。
接着又是两个陶罐飞出。
火光连成一条斜线，贴着坑道。
十七号喊：“跑！”
六个人拔腿向后跑。
巨兽发出一声低吼，前蹄踩向火光。
雪层塌下，第一只前蹄陷进坑里。
坑底尖木桩被压断一半，巨兽的几片石甲从蹄边崩落。
巨兽身子歪了歪，但很快就把腿拔了出来。
十七号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扎穿！”
陆焱站在墙边。
“继续！”
第二排坑塌下。
巨兽的另一只前蹄陷进去，粗大的腿被坑壁卡了一下。
豺狼人墙后传来一阵低呼。
灰背大喊：“顶住木桩！”
十七号跑在最前面，腰上的绳子另一端绑着一个俘虏。
风雪扑在脸上，他看不清脚下。
“左边！”
身后俘虏喊了一声。
十七号侧身跳过一个浅坑。
可脚下一滑，他整个人摔向坑边。
绳子一下子被拉直。
后面的俘虏抱住一根木桩。
“十七号！”
阿苓在墙边喊出声。
巨兽的前蹄已经抬起。
那只蹄子压向十七号。
白月从墙边冲出。
她甩出手里的长矛。
长矛穿过十七号腰间绳结旁的兽皮，卡住他的身体。
白月借着冲势抓住矛尾，往后一拽。
十七号被拖出坑边，在雪地上滚了两圈。
巨蹄落下。
他刚才趴着的位置陷成一个大坑。
十七号的脸贴在雪里。
白月一把抓住他的后领。
“还能跑吗？”
十七号吐出一口雪。
“能。”
白月看了一眼他抓在手里的骨哨。
“吹它。”
十七号愣了一下。
白月已经转身跑回墙边。
十七号把骨哨送到嘴边，用力一吹。
尖锐的哨声响起。
巨兽的头转向他。
旁边俘虏喊：“跑啊！”
十七号撒腿就跑。
巨兽被哨声激怒，低下头，四只蹄子加快。
后面几个浅坑被它直接踩塌。
它没有继续沿着火光走。
白月冲回陆焱身边。
“它偏了！”
陆焱抬头。
巨兽正朝L型拐角墙冲来。
鬣狗胡贴在墙背，脸色发青。
“先知大人，这墙还没熟！”
陆焱握住青铜战斧，走到墙头下方的石阶上。
“所有人上位。”
灰背把肩膀顶在木桩上。
“豺狼人，顶墙！”
十七号带着俘虏从侧面冲回来。
“我们也顶！”
白月站到陆焱身侧。
“酋长，我挡前面。”
陆焱看着越来越近的石甲巨兽。
“前面没人挡得住。”
他举起战斧。
“听我口令。”
巨兽的长鸣压过风声。
它的弯角对准了刚立起的拐角墙。
墙后所有人把身体压上木桩。
陆焱站在墙头下，战斧高举。
“准备迎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