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那颗子弹,位置比他想象中更凶险。
弹头卡在第四和第五肋骨之间,紧贴着胸膜,距离心包不到两厘米。
弹头的边缘,已经和肋骨长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骨性包壳。
子弹只要偏五毫,就会打断肋间动脉,再偏一厘米,就会打穿心包。
当年的战地医生,不敢动手术是对的,这确实是九死一生的位置。
神念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脆弱的血管和神经,
把弹头周围的状况,探查了一遍又一遍。
收回手,低头琢磨方案。
方清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什么也不问,任由小儿子安排。
方云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淡青色的丹药,
正是去罗布泊之前炼的止血生肌丸,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将丹药化在一碗温水里,扶着老爸坐起:
“爸,先喝了这个,能帮你修复伤口,加速愈合。”
方清河看了看碗里那泛着青绿的水,仰头一口喝了。
药水入喉,带着一股清苦的药草味,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咽下去之后,腹中立刻升起一股暖意,蔓延开来,就好似泡在温泉里一般。
待他重新躺下去后,方云在他脖间抹了一下,方清河立时睡了过去。
方云手上翻,摸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一缕真元从指尖渗出,沿着银针缓缓注入银针。
银针刺入胸口,在神念的引导下,像一把极薄的手术刀,
将弹头周围粘连的组织,一点一点地,分离开来。
与此同时,一边用真元温养附近那些被压迫的血管,帮助它们恢复弹性。
免得子弹被取出了,那片区域突然松懈,导致血管爆裂出血。
银针来回进退,有了方云的精细入微的操作,
四十年来长在一起的骨质,被一层一层地剔开。
用了将近一刻钟,弹头周围的组织,终于全部剥离了。
方云缓缓收回银针,神念锁住弹头周围的所有血管和神经,
右手按在一侧,真元裹住弹头,一点一点地将其往外拔。
就见胸口肋骨间,皮下渐渐隆起一个小包。
方云指尖的真元,如同利刃一般,轻轻一划,顿时将小包划开一个小口子。
一颗黄铜色的弹头,从那小口子,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方云将弹头丢在一个瓷盘里,掐了个手诀,一小团清水凭空出现。
清水涌入伤口中,冲洗出一团污血。
神念又探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出血点,捏碎一颗丹丸敷上。
戒指里有急救包,本来准备好好的包扎一下。
转念一想,又担心老爸心里有负担,索性取出一块创口贴,贴在伤口上。
腿上的弹片,比胸口的容易多了。
依样画瓢,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将弹片分取了出来。
待到方清河被叫醒,先是看看胸口,贴着一片小小的创口贴。
小腿上,两块创口贴挨在一起贴着。
伤口大了,一块创口贴盖不住,就用两块?
我还是你老子么,几十年的旧伤,治起来这么随意?
方清河嘴角抽抽,心里也只是吐槽了一下,倒也没多说话。
许是创口贴,给他一种心理暗示,这就是个小伤。
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觉得整个人变得轻松起来。
目光忽然落在瓷盘上,那里躺着一块弹片,一颗弹头。
他叹了口气,下了床后,在地上走了几步。
起初不觉得,多走几步后,他心中一阵惊讶,还真的感觉不到右腿疼了。
只是一种残留的习惯,脚尖总要踮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胸间的创口贴,又看了看右脚,
伸手在方云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待方清河穿上衣服,方云将瓷盘里那两颗弹头用纱布包好,递给他:
“要不要留着做纪念?”
方清河接过小包,又是一声叹息。
就这两破玩意,让自己遭了几十年的罪。
留着吧,好歹也算是战利品,缴获子弹一枚。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房。
李玥搬了个小马扎,正坐在廊下等消息,听到声音回头看去。
就见方清河站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算了,这老家伙几十年了,都是这个德性。
她直勾勾地看着方云:“老二,怎么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