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儿点头，转身回到灶台前，揭开蒸笼的盖子。
一股白气腾起。
待白气散了些，露出里头一个个好看的点心。
有捏成梅花状的，有荷叶形的，还有几个小兔子模样的。
“这是下午刚琢磨的，用米粉掺了些糯米粉，里头包的是红豆沙，还搁了一点点糖桂花。”
瓶儿说着，拿筷子夹起一个小兔子，吹了吹，递到李秋嘴边，“爷，您尝尝，看甜不甜？念儿，雪儿还有月儿三个丫头都喜欢吃！”
李秋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点心刚出笼，烫得很。
他吹了口气，含在嘴里嚼了嚼，软糯香甜，很不错。
“好吃。”
他含糊地说。
瓶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
“我尝尝！”
冷枝见状，凑近身子，就着李秋咬过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品着：“嗯……好像糖还可以再多一点点？”
说罢，伸出舌尖舔了舔红唇。
李秋看着她，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却是一不小心抬了头。
瓶儿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说：“冷枝姐，你嘴角沾了馅儿。”
“哪儿？”冷枝下意识去擦。
“这儿。”
李秋走过来，伸出手指，轻轻在冷枝嘴角一刮，把那一点豆沙馅儿刮下来，然后，在她们的注视下，将那根手指放进自己嘴里，抿了抿。
“哪儿不甜，我觉得挺甜的。”
瓶儿若有所思，她也尝了一口，感觉不甜也不淡，“呃，好像刚好合适，爷，您觉得甜，会不会，是因为……”
冷枝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红了：“死丫头，哪儿学来的促狭！”
瓶儿也不恼，只是抿着嘴笑，眼波流转间瞥了李秋一眼。
“本来就是嘛，上次不知道谁说的，说……冷枝姐姐的嘴唇是甜的来着。”
冷枝哼了一声，“呸！恶心！”
“冷枝，过来。”
李秋招手。
冷枝依言走近，刚走到他面前，就被他一把揽住腰，另一只手同时伸出，把瓶儿也拉了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被他揽着，瓶儿手里还攥着那双筷子，冷枝的发丝蹭在李秋下巴上，痒痒的。
“李郎……”冷枝低声唤道，声音软得像要化开。
李秋没说话，只是低头，先看了看左边的瓶儿。
她的嘴唇红润润的，沾着厨房里的水汽，微微张着，能看见一点点贝齿。
他又转头看右边的冷枝，她的睫毛垂着，一颤一颤的。
“刚才那个点心。”
李秋淡淡开口，“我还想吃。”
瓶儿连忙说：“有有有，蒸笼里还多着呢！”
话没说完，就被李秋打断了。
“听我说。”
瓶儿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冷枝在一旁轻轻笑出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郎，你别欺负瓶儿了。”
冷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忙活了一下午。”
“嗯～确实辛苦。”
“要不，我去给李郎温酒，将就着有东西随便吃点？”
冷枝眨眨眼问道。
李秋却是摆摆手，“刚才刘掌柜和俞哥来了，才陪他们喝完酒，不想喝了。”
“啊……俞哥来过？”
瓶儿惊讶。
她曾经是俞辉买来的丫鬟，阴差阳错陪了一次李秋，就成了他的人。
说起来，瓶儿还真心的感谢俞辉。
要不是他，自己哪里有这么好的命。
对比其他府，她这妾室算是很幸福的了。
“来过，还给你带了礼物，在夫人那儿，她忙完会给你。”
瓶儿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冷枝怂恿：“李郎，你真不喝点酒？”
“不想喝！”
“喝嘛，喝嘛！”
冷枝撒娇，“喝了，才厉害！”
“嘶……”李秋皱眉，“可是，我不想喝呀，一会晚上还要处理公务，都督府那边一大堆呢。”
冷枝不管，只顾着说道：“瓶儿你陪李郎……我去拿酒。”
说完，冷枝掀开门帘，闪身出去了。
厨房里只剩下李秋和瓶儿两个人。
灶膛里的火光一跳一跳的，映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蒸笼里的热气还在飘着，混着香味，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瓶儿低着头，不敢看他，手还被他握着，指尖微微发颤。
“瓶儿。”他唤她。
“嗯……”
“抬头。”
她慢慢抬起头，抿着嘴，眼里水汪汪的。
虽说不是第一次，可是每一次都那么的紧张。
李秋看着她这副模样，一股躁动在慢慢升腾。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嘴唇，把那一点抿出的白痕揉开，让血色重新漫上来。
“刚才那个兔子点心，挺好吃的，其他梅花状的味道的如何？”
“都一样啊！”
瓶儿认真道：“我去拿来，你尝尝。”
李秋接过，尝过后，摇摇头，“还是兔子点心好吃，是红豆沙味的，我还想吃一口。”
瓶儿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转身要去蒸笼那儿拿。
但却被李秋拉住了。
“不用拿。”
他说，“就在这儿。”
瓶儿不解地看着他，直到他低下头，越来越近，才终于明白过来。
她闭上眼睛，睫毛抖得厉害，手攥紧了他的袖子。
窗外的雪还在下，静静地，密密地，覆盖着整个世界。
厨房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炸开一朵火星，又很快暗下去。
后院的厢房里，冷枝坐在小炉前，慢慢摇着蒲扇温酒。
炉上的酒壶微微冒着热气，酒香慢慢飘散出来。
她脸上还带着笑，眼神却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手里的蒲扇停了，她就那么坐着，看着炉火发呆。
“娘！”
李雪儿小跑过来，因为路滑，还摔了一跤。
她哭着，催促道：“娘，爹在打姨娘，都打哭了，你去瞧瞧！”
说罢，李月也大声哭着过来，“姨娘，呜呜……姨娘，我娘，被爹打哭了。”
冷枝脸红了一片。
顺势抱起两个小丫头。
“不哭不哭，爹爹没有打人。”
李月昂着头，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那我娘干嘛哭嘞！”
冷枝愣住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嗯……你们乖啊，听话，不哭，反正爹没有打人。”
哄了两个小丫头好一会，这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