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在一旁眉眼舒展开来，心道这曹国公世子，真是个人才，这瞎话编得，一套一套的。
“那……”
李雪儿又问，“为什么要在厨房检查呀？”
“这个嘛……”
李景隆眼珠一转，“因为厨房暖和啊。你们看，外头下这么大的雪，屋里多冷？厨房有灶，暖和，检查身体的时候不容易着凉。你们爹这是心疼她们，懂不懂？”
“懂了！”两个小丫头齐声点头。
“那现在。”
李景隆蹲下来，“你们去找夫人玩儿，好不好？夫人那儿有好吃的，还有好玩儿的。你们爹这儿，还得接着给姨娘和娘检查身体呢，不能打扰，知道吗？”
“知道啦！”
两个小丫头手拉手，噔噔噔地跑了。
老黑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单手搭在歪嘴肩膀上：“你家少爷可真行，这瞎话编的，我差点都信了。”
“开玩笑，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少爷。”
歪嘴嘿嘿一笑，把他拉起来：“走吧走吧，打牌去。这事咱们就当没看见，没听见……这事，在勋贵家很正常。”
老黑顺势而起，拍拍屁股，“搞得你像遇到过一样。”
“啧～真遇到过，还不止一次，不过不是公爷，是那群狗日的亲卫。”
“嘶……”
老黑瞪眼，心说这么刺激？
歪嘴摆摆手，“不过说真的，侯爷这身子骨，是真好。这大上午的，厨房……啧啧……”
李景隆黑着脸过来踹他一脚：“少说两句能死？”
“能。”歪嘴认真地点头，“憋着难受。”
李景隆气得就要揍人。
歪嘴赶紧拔腿就跑。
老黑忽然一拽，立马搂着对方的脖子，“钩机，地主，还是啥？”
歪嘴挣扎着想了想，“打以前咱们在军营玩的，不玩钩机和地主，老子手气不行。”
说完，看向李景隆，“少爷……那啥！您去不去？”
“不去不去。”
李景隆摆摆手。
他们走后，李景隆追上李雪儿两人，接着牵着两个小丫头去找云烟。
李月一只手被他牵着，另一只手还在空中比划，噘着嘴问：“我爹在给姨娘检查身体，要检查好久好久。”
“对呀对呀。”李雪儿在旁边附和，“哥哥，你以后也会给嫂子检查身体吗？”
李景隆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个问题……
“咳咳。”
他干咳两声，决定效仿自己刚才的胡说八道，“那个，等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为什么要以后再说呀？”李月眨巴着大眼睛，“现在不行吗？”
“现在……”李景隆脑门有点冒汗，对大人他确实有一套，但对天真无邪的孩子，除了忽悠之外，在回答问题上还真不好下手。
想了想，说道：“现在没有嫂子，检查不了。”
“哦～”
李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哥哥什么时候有嫂子呀？”
李景隆：“……”
这让他怎么回答？
他还没成亲呢！他爹倒是提过几家，可他一个都没看上！
“快了快了。”他含糊其辞地应付着，加快了脚步，“走走走，找夫人去，夫人那儿有好吃的！”
一听说有好吃的，两个小丫头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拉着李景隆一路小跑。
正院里，云烟正坐在炕上，面前堆着一摞宝钞和几锭银子，手里拿着刘世超还有俞辉他们的账本，一笔一笔地核对着。
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碟点心和一壶热茶，可她忙得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
“夫人，曹国公世子来了。”春梅进来禀报。
云烟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外头传来两声清脆的童音：
“大娘……！”
“大娘大娘～！”
两个小丫头像冲进来，一左一右扑到云烟腿边。
云烟脸上浮起笑容，放下账本，伸手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脑袋：“怎么了这是？跑得满头汗。”
“小公爷哥哥说大娘这儿有好吃的！”李月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对对对，好吃的！”李雪儿在旁边使劲点头。
云烟抬头看向随后进来的李景隆，起身笑道：“世子爷来了。”
李景隆拱拱手：“婶儿，打扰了。刚才在那边碰上这两个小丫头，就顺便带过来了。”
“多谢。”云烟说着，吩咐春梅，“去把厨房新做的点心拿来。”
春梅应声去了。
云烟把两个小丫头抱上炕，让她们坐在自己身边，又给她们擦了擦额头的汗，嗔道：“外头雪还没化完呢，跑那么快，摔着了怎么办？”
“不会摔！”李月拍着胸脯，“我跑得可稳了！”
“我也是！”李雪儿不甘示弱。
云烟笑着摇摇头，抬头看向李景隆：“世子爷快坐，这大冷天的，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李景隆在椅子上坐下，随口道：“找我秋叔说点事儿。结果……”
他说到这儿，忽然顿住了，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表情。
结果秋叔忙了一下午，他在前院等好一阵：
这话可不好往外说。
“结果怎么了？”云烟问。
“结果……聊得久了点儿。”
李景隆面不改色地说，“这不，天都黑了。”
云烟点点头，吩咐另外的丫鬟上茶。
点心端上来了，是一碟桂花糕和一碟枣泥酥，还冒着热气。
两个小丫头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抓。
“等等。”云烟拦住她们，“手洗了吗？”
李月和李雪儿对视一眼，齐刷刷地摇头。
“洗了手才能吃。”云烟说着，叫来瓶儿和冷枝的丫鬟，“带两位小姐去洗手。”
两个小丫头被抱走了，一步三回头，眼睛还盯着那碟点心。
李景隆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婶儿，您这带孩子，可真有一套。”
云烟笑了笑：“小孩子，得立规矩。不然长大了没法管。”
李景隆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他娘也是这么管他的。可惜他没怎么听进去，到现在还是那副德性。
两个小丫头洗完手回来，老老实实地坐在炕上，一人拿着一块点心，小口小口地吃着，吃相竟然还挺斯文。
李景隆看得啧啧称奇。
云烟继续核对着账本，偶尔抬头看一眼两个小丫头，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
李景隆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听说李小年回来了，便起身告辞。
云烟让丫鬟送他出去，自己继续陪着两个小丫头。
“大娘，”李月忽然抬起头，小脸上沾着一点糕点屑，“爹为什么要给姨娘检查身体呀？”
云烟手一顿，抬眸看她：“什么？”
“就是检查身体呀。”李月眨巴着眼睛，“刚才在厨房，爹把姨娘按在灶台上，姨娘在叫，娘进去劝，也被按住了。世子哥哥说，那是爹在给她们检查身体，因为厨房暖和。”
云烟：“……”
她沉默了足足三息，然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李景隆。
你可真是……
这怎么给小丫头说呀！
真是既好笑又生气的。
“对，是在检查身体。”她面不改色地说，“你们爹会给人检查身体，很厉害的。”
“哇……”两个小丫头满脸崇拜。
云烟微笑着摸摸她们的脑袋，心里已经把李景隆骂了八百遍。
这世子爷也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