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
李秋脑子反应极快的回应道:“您的龙子龙孙们从出生就享受着您带给他们的不愁吃喝的生活,您应该坐镇指挥,让他们亲自体验体验一下每粒粮食的不易!”
“哈哈哈……”
朱元璋开怀大笑,扭头看向李秋,“你呀……咱正有此意。咱的那些个小儿子成天调皮捣蛋,听说有的还赌气不吃东西,直接给咱扔了……咱给他们找点活干,让他们知道,这口吃的,有多么的不容易。”
“您为了小王爷们,可真是操碎了心。”李秋适当的活跃一下气氛。
朱元璋点头,“可不是,你也是当爹的人,这当爹的,就是不能太宠溺自家娃,不然,就要上房揭瓦!”
“陛下说的是!”
李秋应声,同时心里也纳闷,莫非老朱找自己就是为了闲聊的?
晚年的老朱可没有以前那么好的闲心。
此刻老朱喝完酒,又一次开口:“还记不记得咱当初赏给你的白面?”
“臣当然记得!”
李秋放下杯子回应,那是他在大同有功,亲自赏赐的,同时还五百亩田地。
不过,这都是快二十年的事了。
这些尘封的记忆被提出来,李秋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感慨。
一转眼,居然来到大明这么些时日。
若不是知晓一些历史进程,他恐怕都快忘了自己的灵魂其实是个现代人。
“那白面,就是对面那块地种出来的,呵呵……转眼啊,都他娘的几十年过去了!”
老朱忽然感叹。
“臣这辈子能吃到陛下和皇后娘娘亲自种的白面,实乃三生有幸!”
李秋夸大其词,“那段时间,臣和家里的妻子云烟每日吃时,都会被她拉着磕完头才敢动筷!”
“哈哈……当真?”
“臣不敢撒谎!”
“你那时倒是有福气,咱那时有力气、也有时间,后来啊,咱自己都不够吃咯!”
“陛下您富有四海,全天下都是您的。”
“嘴贫。”朱元璋说完,缓缓又道:“你去找太子,啥事?”
来了,莫非这是正事?
李秋开始正色起来,“回陛下,臣听闻太子殿下出远门,臣担心他的身子,所以去劝他。”
“哦,就这?”
“臣不敢撒谎。”
李秋回应着,想了想觉得此番情景下,应该说两句拍马屁的话,于是又道:“您和太子殿下都是臣的天,臣是真怕太子殿下此番长途跋涉身子吃不消。”
“咱还以为你又是去给他出啥狗屁主意。不过,你也倒是有心,专门去找他。”
“臣都说了嘛,您和太子殿下都是臣的天,在臣心里,您和他在臣心中永远排在第一位。”
“嗯,有没有放第一位咱不知道,不过你能说出来,也不枉太子平日里对你的夸赞了!”
说完,又喝了一个,李秋赶忙端杯陪着,放下酒杯后,朱元璋缓缓又开口道:“咱今天自从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陛下,您吩咐就行!”李秋立马就要起身。
朱元璋伸手压了压,“坐下,没外人在,不用搞这些,咱现在在跟你闲聊!”
“敢问陛下,是何事?”
“你呢,是咱给标儿留的重要班底,又有太子妃这层关系在,他对你有着很高的信任。”
朱元璋慢悠悠说道:“所以,有些事,他可能将来会让你做,但是咱想在这儿跟你说一句,将来……如果太子要削藩,你记得,劝劝太子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李秋愣了一瞬,随即猛地抬头看向朱元璋。
这句话来得毫无征兆。
削藩?
太子可能要削藩?
朱标在他面前从未透露过半点这方面的意思。
李秋脑海中飞快地想着,莫不是太子在朱元璋面前已经流露出了一些想法?
毕竟把藩王分封出去,手握重兵,各有封地,时日久了确实弊端丛生。
朱标身为储君,早早考虑到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
可朱元璋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
他是皇帝,是那些藩王的父亲,他若担心儿子们的安危,大可直接对朱标明说。
却偏偏绕了一个弯,把话递给李秋这个外人。
李秋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忽然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很复杂的东西。
有算计,有担忧,甚至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陛下……”李秋低声道:“臣……不明白您为何跟臣说这个。”
朱元璋眺望远方:“有啥不明白的。”
李秋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谨慎的样子,忽然轻哼了一声:“以前就有人跟咱说过,说分封藩王出去,将来咱大明的土地还够分吗?当时咱还不高兴……现在一想……唉,算了。”
朱元璋有些无力的摆手,“反正,标儿那性子,从小就有主意,他现在应该是看见了藩王的弊端,未来……他的那些弟弟们的权力,大概率是会被收回的。”
“陛下,臣还是不太懂您的意思。既然太子殿下知道了藩王的弊端,会收回权力,那臣能做什么呢?”李秋不解问道。
朱元璋叹气:“未来的事咱不知道,标儿就是收回他弟弟们的权力,咱也操不到这个心,咱是怕到时候那些个儿子们不服气,到时候刀兵相见啊!”
这才是朱元璋关心的点。
他实在是不忍心同室操戈。
“之所以让你劝,是因为你是武将,藩王们也都是武将出身,真到了那一天,你能懂他们的处境。”
朱元璋继续道:“文人劝太子,说的是'为天下计',你劝太子,说的是'为手足计'……不一样。当然了,那群遭温的书生背地里巴不得削藩,劝是不可能劝的。”
“臣明白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您是想让臣劝太子殿下,给他们留条活路。”
朱元璋眯着眼,没有开口。
李秋立马又道:“一条保证荣华富贵的路。”
李秋结合历史上朱元璋对他儿子们的宠溺,说出这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