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做到那种地步……去相信他?甚至到了要把我托付给他的程度……黑城白夜,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吗?
他可是在你杀光宇智波期间,什么都不做、背弃了宇智波一族的人……为什么要为他做到那个份上?”
“……”
正面睁大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即便终于听到了渴望已久的真相,佐助还是感到自己的动摇。
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自己想要的,是否真的是真相。
胸中积攒晃荡的不信任感,开始啃噬他的精神。
“你知道了错误的事实,佐助。白夜先生,从未有一刻背弃过宇智波一族。”
“什么……?什么意思……!”
“如果你已经得知一切,那也该听说了吧。过去,我们宇智波曾谋划政变的事实。那时候,宇智波一族向我下达了暗杀白夜先生的命令。”
“……”
“我遵从那个命令,试图杀死白夜先生。”
仿佛回忆起遥远的过去一般,鼬平静地道出的话语,让佐助的眼角微微颤抖起来。
看着他那副模样,鼬继续说了下去。
“在我试图杀死白夜先生时,他早已知道包括宇智波要杀他在内的所有真相。此外,高层也早已向白夜先生直接下达了清理宇智波一族的命令。
但白夜先生拒绝了高层的命令,选择相信宇智波。然后,他对前来杀他的我说‘若是为了宇智波与村子的和谐,他甘愿死在我的手中’。”
“……!!!”
似乎不敢相信,竟有人会为了和谐而甘愿赴死,佐助动摇的视线开始莫名地笼罩上一层不安。
方才还满满充斥体内的东西,仿佛就要满溢而出,让他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真相,终究无论以何种方式呈现,都是残酷至极。
佐助想起黑城白夜那副若无其事地回答“我没有理由阻止那件事”的样子。
那个不惜违抗高层命令也要相信宇智波的白夜,最终在得知宇智波要杀自己的事实后,作为回答,竟说出了甘愿赴死的话。
这一切的一切,只让佐助感到无法忍受。
“那时,我才醒悟。正是看到那个为了村子、为了宇智波,甘愿赴死的他,我才明白宇智波也好……村子也罢,全部都错得彻彻底底……”
被逼到感情尽头的佐助,单手掩住脸。
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般,他粗重地喘息着,却依然为了听到真相,强撑着让自己保持清醒。
看着这样的佐助,鼬只能静静地闭上嘴。
“我……在听到所有真相,又听说你已经死了的时候……我无法原谅任何事。无论是下达命令的木叶村,还是杀死你的黑城白夜,就连隐瞒所有真相死去的鼬你本人,我都无法原谅……”
“……”
“看到你还活着,我想……只要向你确认所有真相……或许这份憎恨就能稍微平息。但我越是理解你……心中对那折磨着你的木叶村的憎恨,就越是沸腾。甚至到了自己都惊讶,原来竟是如此强烈的地步。”
“……”
“我知道你希望我怎么做,因为你是我的哥哥,一定会否定我。但我也因为是你的弟弟,所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停手。”
最终,宣告要摧毁木叶村的佐助后退一步,将身体转向另一边。
‘从一开始……就算鼬还活着,也没什么会改变的。’
鼬的死成为复仇的契机,这没错,但他要摧毁村子,理由本就与此不同。
他只不过是,无法原谅。
无法原谅木叶村本身。
“直到现在我才在想,在事情变成这样之前……要是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就好了。”
“……”
听到鼬的话,骤然停下脚步的佐助转过头,回望向鼬。
鼬明明没有打算拦阻佐助,却用凝固的视线紧紧抓住他。
“我总是用这双手,把你推开。不想……让你卷进来。但现在我忽然觉得或许你原本……是可以改变父亲和母亲……改变我们宇智波一族的。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好好面对你,站在同样的高度把真相告诉你,也许情况就会和现在不同……”
“事到如今说这些,又能改变什么?”
佐助转回去的头,重新面向前方。
鼬明知自己的话语再也留不住佐助,却还是没有停下言语。
“白夜先生曾说过,是我在不断让你变得不幸,或许他说得没错。”
“佐助,能阻止你的,不是我……就像我曾有过白夜先生一样,你也会遇到像白夜先生那样的人吧。不,或许已经存在了。只是你未曾察觉罢了……”
“你……打算回到他身边去吗?回到黑城白夜那里?”
“我欠白夜先生的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
随着乌鸦扑棱翅膀的声音响起,鼬的身影开始逐渐消散于虚空之中。
循声转头的佐助,看着盘旋周围的乌鸦群,将正在消失的鼬的身影收入眼中。
“佐助……你可以一辈子都不原谅我。但是,今后无论你走上怎样的道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你的哥哥,我会一直爱着你。”
“……”
仿佛在咀嚼鼬最后留下的话语一般,定在原地的佐助看着地面上残留的血迹,眉头猛然紧皱扭曲。
既非喜悦也非悲伤的情绪,充斥着身体,令人头痛欲裂。
佐助终究无法为这份情绪命名,只是如同鼬曾踩过的那样,用脚狠狠碾过那道血迹,仿佛要将它刮去一般。
“我……”
“佐助!!!”
正当佐助要开口独自说些什么时,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呼喊让他转过身,将那个熟悉的身影收入眼中。
“……是小樱啊。”
回头看到小樱的那一瞬,佐助的眉头开始凶戾地皱紧。
他不再留意脚下的血迹,只是转过身,凝视着这位过去的同伴。
不带有任何感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