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云微这么一打,沈云萱才慢悠悠睁开眼睛。
一抬头,就对上沈云微满脸怒火的模样,再扫视四周,满满的一圈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盯着她。
而人群外头,许承业则是一身干爽,静静立在那里,半点不曾沾湿。
沈云萱转头看向身边救她上来的婢女,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的这场算计,彻底搞砸了。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收场,沈云微的巴掌就再次狠狠落了下来。
“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丑事,你就等着回家挨爹爹的重罚!”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也敢痴心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跟你那个卑贱的姨娘一模一样,都是骨子里下贱,一样的不知羞耻!”
周遭所有人异样、鄙夷的目光,死死钉在沈云萱身上。
沈云萱想到自己刚才的作态,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蠢得像个笑话,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沈云微这么一骂,当即所有羞愧、愤怒都冲着对方去了,两人顿时打作一团。
这边姐妹俩闹得鸡飞狗跳,宋芝压根没空分心关注。
韩山越经过周健和周康的轮番抢救,终于悠悠转醒,一口气顺了过来,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
韩家众人得到消息,急匆匆赶至湖边。
韩老夫人一眼看见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的韩山越,当即就红了眼眶,心疼得不行。
“我的乖孙儿呦,可真是遭了大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就掉进了这池子里啊!”
韩家仆役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被老夫人追责,赶紧上前一五一十道出原委,重点讲明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沈云萱认错了人,错把韩六公子当成许承业,故意拽着人落水,妄图借机攀附。
韩老夫人听完,脸色瞬间铁青。
她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冯氏,语气里满是讥讽,“你们沈家的姑娘,教养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好’啊!”
冯氏当场被堵得哑口无言,想要辩解半句,可身后沈云微和沈云萱撕扯打闹的刺耳声响不停传来,场面狼狈不堪,她半句话也说不出口,脸上臊得通红。
此时,后赶来的沈云鹤,见到自己的嫡亲姐姐被沈云萱欺负,也像一头豹子冲了上去,别看他十岁不到,但吃得脑满肠肥,姐弟俩瞬间又占了上风。
“住手!还不赶紧将人拉开!”
冯氏又急又气,连忙让人上前,把扭打在一起的姐弟三人强行分开。
她转头就看向刘纪云,满脸愠怒地厉声斥责,“刘纪云!你是怎么打理后宅的?又是怎么教养孩子的?我竟不知道你们二房内里这般乌烟瘴气!我好好的沈家家风,全被你们给败坏干净了!”
“若是再这般胡闹,往后沈家所有宴席,你们二房所有人都不许出门,别再出来当众丢人现眼!”
训斥完二房众人,冯氏不敢耽搁,立刻换上赔笑的神色,快步走向韩老夫人躬身致歉,“韩老夫人,今日是沈府的疏忽,才闹出这般荒唐事,是我们的过错。我已经让人去请府医,先给六公子诊治身子要紧,其余事情我们稍后再细细商议。”
“您尽管放心,我们沈家,必定给韩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韩老夫人闻言,满是讥讽地看着冯氏,似是将她看穿一般,冷哼一声,“我孙儿好好来赴宴,平白在你沈府落水遇险。你们院落防护不周、下人看护松懈、救援迟缓,确实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山越他自幼体弱,家里有专门的大夫看护,就不劳外边的大夫了,稍后我会派人将山越治疗所需的药品清单送到贵府,沈夫人不会不认吧。”
她这言语里,有着对沈家姑娘明晃晃的嫌弃,生怕沈云萱借此机会,就赖上了韩山越。
冯氏能说什么?只能陪着笑迎合,“那是自然,我一会儿就着人去库房,挑选一些适合六公子用的补品,到时候一并送到府上。”
这时,换了干爽衣物的韩山越,在下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
韩老夫人见状,懒得再和冯氏虚与委蛇,径直走到宋芝和周健周康兄弟面前。
她拉着尚且虚弱的韩山越,郑重弯腰行礼。
“今日多谢宋乡君和两位公子出手相救,保住我孙儿的性命,这份恩情,我们韩家必定铭记于心。”
“等山越身子彻底好转,我定然带他亲自登门,郑重道谢!”
宋芝连忙侧身回礼,语气温和,“老夫人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眼下韩公子的身子最是要紧,您还是带人快些回去请专人诊治,万万不可着凉落下病根。”
两人相互颔首示意,韩老夫人无心再留,带着一众下人,护着韩山越匆匆离开了沈府。
见韩家人走了,冯氏还想开口,继续教训刘纪云母女几个,就听到卫知兰冷冷开口,
“沈老夫人,除了韩家,您是否也该给我许家一个说法?”
她冷眼扫过浑身湿透,尚且坐在地上、被打得脸面青紫的沈云萱,声音发冷,“刚刚沈府的小姐竟然妄言,意图攀扯我儿,毁坏我儿名声。”
“还好我儿行的正坐的端,诸位公子小姐也都看见了,我家承业,可从头到尾没碰过这位小姐一根手指头,更不曾同她说过半个字。”
“今日出了沈家,若是有任何关于我儿的流言蜚语传出去,沈老夫人,到时候你可不要怪我许家,不顾念亲戚情分!”
前脚刚被韩老夫人下了面子,后脚又被卫知兰一个小辈拿话教训,冯氏脸色很是难看,当即就想开口反驳。
沈云泽瞧见自家祖母的动作,两步上前堵住对方的话头,朝卫知兰行了一礼,“大舅母放心,今日表哥是为我而来,我也定不会让他平白受了委屈。”
“今日之事大家也都看到了,从头到尾都与承业表哥没有任何关系。我会如实禀报祖父,严厉整顿家风,定不会有任何不利于表哥的话,从我沈家传出去!”
卫知兰点点头,明白了沈云泽的意思,便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宋芝一行人,离开了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