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
李水芹见状急了,连忙扑上前,伸手就要去抢周秀秀手里的银锭,“这足足都有一百两了,都是是我的钱!凭什么要拿出去!”
周长喜见状,一把死死拽住冲动的李水芹,双目通红,又气又怒地盯着她,“你张口闭口凭什么!那我问你!作坊的辛苦钱,凭什么白白让你娘家人贪走?”
“就算大嫂家底再厚,她再能挣钱,那也是大嫂的能耐!她又凭什么平白无故贴补给你娘家?”
他指着那五个银锭,“你刚才不是嘴硬,说一百两根本不算什么吗?那我今天就让你好好记住,这一百两到底有多金贵!”
“那怎么能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不让你自己彻底肉疼一次,你就永远不长记性!永远记不住教训!”
见周长喜半点不让,铁了心要追责,李水芹瞬间慌了,转头可怜兮兮看向周秀秀,语气带着哀求。
“秀秀,你别听你二哥的!这钱你千万不能收!大嫂那么有钱,根本不缺这三瓜俩枣的!”
她放软了姿态,开始卖惨,“秀秀,我也是你嫂子,都是嫂子,你可不能光顾着大嫂啊!你二哥和几个孩子我们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你可都看在眼里,我不过就是苦怕了。”
周秀秀无奈摇了摇头,从五锭银锭里拿出一锭,又从自己荷包里摸出一块碎银,一并放到李水芹掌心,语气平静开口,
“二嫂,你说错了,李家人,拿的可不止是大嫂的钱,这当中,还有属于你和三嫂的一半。”
“这事儿大嫂还不知道,你放心,我也不会让大嫂知道,”说到这里,周秀秀语气沉了几分,态度坚决,“但是,从今以后,你想为娘家再在作坊里谋差事,那怕是不成了。”
周长喜带着李水芹刚回到家,守在院里的大舅哥李粮仓立马就满脸堆笑迎了上来。
他搓着双手,一脸期待地看向李水芹,“三妹,咋样了?秀秀妹子是不是敲定了,让我去作坊当组长还是管事?”
说着还自顾自得意起来,“咱们都是实打实的自家人,怎么也能捞个管事的位置当当吧。你放心,大哥以后挣了钱,绝对忘不了你和妹夫的好处。咱家这一辈,就数你最有出息!”
此刻的李水芹,正因为白白亏掉七十五两银子,心里又气又堵,憋屈得不行。
被自己大哥这番话一催,只觉得脸面尽失,心里又羞又恼。她狠狠横了一旁的周长喜一眼,眼眶一红,哭着直接冲回了屋里。
李粮仓当场愣在原地,一头雾水,转头看向周长喜,“妹夫,三妹这是咋了?难道事情没谈成?那你可得跟秀秀好好说说,你是她亲二哥,她可不能不听你的话啊!”
周长喜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黝黑的脸,满心疲惫,打断这个大舅哥的话,“大哥,你回去和岳父说一声,明天开始,这收麻芋子的活计,你们也别做了。”
李粮仓一听这话,非但没慌,反倒瞬间喜上眉梢,只当是有更好的差事等着自己。
他乐呵呵地追问,“还是妹夫你有本事!快说说,这回给咱们一家人都安排了啥好活?我可先说好了,我年纪也不小了,太重太累的活我可不干。再者咱们都是一家人,工钱可不能给得太低!”
他早下意识把刚才李水芹的反常模样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轻轻松松挣大钱的美梦。
周长喜看着厚颜无耻,只想拿钱不想出力的大舅哥,心里一阵窝火。
他这才真切发现,自己这位大舅哥脸皮竟厚到这种地步。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躺着就想挣银子?
就连他当初在墨坊锤墨时,也是累得一个头两个大,天天晚上端饭碗的手都在颤抖。
“大哥你就别做想了。”周长喜心里憋着一团火,索性把话彻底挑明,“我直白告诉你,从今往后,作坊里所有活计,再也不会找你们李家的人了。”
李粮仓听着周长喜冷硬的语气,也知道自己想叉劈了,瞬间觉得被落了面子,“周长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你们老周家刚发达,就要甩掉我们这些穷亲戚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朝着屋子里头就喊,“我告诉你,那不能够!我妹子可是还给你生了三个孩子,没有功劳还有苦劳。”
“再说了,她跟你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如今你们日子才好,你就这么对她的娘家人,那时间一长,你是不是还想把她换了?你良心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屋里原本还只是半真半假、心疼那七十五两银子暗自抹泪的李水芹,听见自己大哥这番话,心里又委屈又酸涩。
眼泪反倒真的汹涌上来,哭得愈发真切伤心。
屋外的周长喜却没了耐心,“大哥,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我们家刚刚可是垫出去了整整七十五两银子,就为了给你们补上那五千斤麻芋子的亏空,水芹就是为了这事才着急上火的。”
“你们要是还想继续在作坊里做工挣钱,就先把这七十五两银子还给我们。”
这话可谓是打蛇打七寸。想让李家人把吞进兜里的巨额银钱吐出来,简直跟要他们的性命没两样。
李粮仓脸色骤变,当即往后退了两步,刻意拉开和周长喜的距离,浑身戒备,生怕对方下一秒就上来找他要钱。
“我身上可没有钱!”
他倒是没有否认自家人贪了钱,在他们自家的认知里,那作坊既然有自己妹妹的股,就和自己家的生意没有区别。
妹妹拿钱孝敬父母,天经地义。
“你们周家人可真小气,买卖做得这么大,怎么还盯上我们手里那三瓜两枣了。要我说你们也是傻,你们不给,那周秀秀一个当妹妹的,还能硬和你要不成?”
“反正钱也是你们自愿给的,可没道理叫我们还了啊。”
撂下这句话,李粮仓生怕被缠住要钱,转身拔腿就跑出了院子,眨眼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