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立刻要把门推回去。
可门后又传来连续几声电流声。
像是旧机器重新接通。
防爆门缝里亮起几块微弱的屏幕光。
赵丹快速汇报。
“没有东西冲过来，也没有热源移动。精神残留变强了。”
李安手停在门沿。
“能判断攻击吗？”
“暂时没有。”
林倩低声催李安。
“别傻站着，关还是开？”
李安停了两秒。
“开到能看见屏幕。”
李安继续拉门。
许彤用圣光贴着地面往里推了一点，光照到门后区域。
门后是一间地下设施，面积比外面的金库大很多。
墙上布满断掉的线缆，几台大型仪器靠墙摆着，灰尘厚的遮住了原本颜色。
地上散落着文件夹。
旁边还有破碎面罩和几支空掉的注射器。
右侧有六张金属床。
每张床旁边都接着管线。
其中三张床上躺着人形轮廓，身体被固定带绑着，皮肤灰白，胸口有细微起伏。
另外几张床只剩下干枯的残骸。
许彤捂着嘴，声音闷住了。
“他们真的在里面……”
许佳眼眶一下红了。
“这也太惨了。”
李安没有让许佳和许彤靠近。
“别进去。”
李安盯着正前方的主控台。
主控台上有一台屏幕自己亮了起来。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行英文。
李安英语不算好，但这句能看懂。
IDENTIFYYOURSELF.
许彤小声念了一遍。
“识别……身份？”
赵丹脸色紧绷。
“它在问我们是谁。”
林倩压低声音。
“自动系统？”
“也可能是门后那个残留意识。”
李安没有往前走，只把剑尖压低，防止被设备判定成攻击动作。
屏幕上的英文闪了几下，画面出现雪花点。
下一秒，那行英文开始扭曲重组。
许佳吓的盾牌往上一顶。
“它换字了！”
屏幕上的字符不断跳动。
几秒后，英文消失。
一行中文出现在屏幕中央。
字体很生硬，内容却很清楚。
“你们是谁？”
屏幕上那行中文停在那里，光标一闪一闪。
五个人谁都没动。
李安的手还搭在防爆门边沿，门缝已经拉到将近四十厘米宽。
许彤的圣光贴着地面往里铺了两米多，照出一片灰白地砖和散落的文件夹。
赵丹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精神残留在波动，但没有攻击倾向。”
李安点了下头，没有急着回应屏幕上的问题。
李安先把门又拉开了一些，让自己的视野能覆盖更多区域。
里面的空间比预想中大得多。
这里是被强行改造过的地下指挥所。
墙壁上钉满了泛黄卷边的老式军用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箭头。
旁边贴着十几张城市照片，高楼断裂，街道焦黑，有几张能看出是航拍角度。
桌面上散着干涸的血迹，旁边放着几枚破碎的金属徽章，还有一排排失效的通讯器。
李安的视线扫过这些东西，没有停留太久。
李安在找威胁源。
“许彤，光往左边推一点。”
许彤咬着下唇，把掌心的圣光稍微偏了个角度。
光照到左侧角落的时候，许彤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透明圆柱形器皿立在那里，大概一米五高，里面泡着浑浊液体，液体中漂浮着一具人形的东西。
没有四肢。
只剩下躯干和头颅。
脖子上的皮肤呈灰绿色，嘴巴半张着，牙齿参差不齐，眼珠浑浊发白。
它偶尔抽搐一下，脑袋往玻璃壁上撞，发出很闷的一声响。
许彤的喉咙里挤出半个音节。
林倩反应极快，一把从侧面捂住许彤的嘴，另一只手按住许彤肩膀，把许彤往后拽了半步。
“别出声。”林倩的嘴唇几乎贴着许彤耳朵。
许彤拼命点头，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林倩松开手，许彤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在抖。
许佳也看见了那东西。许佳的脸一下子白了，盾牌往身前一横，整个人缩在盾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李安扫了一眼那个器皿。
丧尸。
被截肢后泡在营养液里的丧尸。
金属锁扣把它的躯干固定在器皿中央，它挣扎的幅度很小，完全没有攻击能力。
实验体。
李安收回视线，继续往深处看。
赵丹的声音从李安身后传来，语速很快。
“李安，最里面。”
李安顺着赵丹的方向看过去。
设施深处，靠着后墙，有一个密封的维生舱。
舱体是半透明的，内部充满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一个巨大的头颅。
头颅以下连着一小截脊椎，脊椎两侧延伸出几根半透明的管道，管道另一端各连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
三颗心脏。
在液体中缓慢收缩，挤压，舒张。
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管道里的液体流动，营养液从外部设备泵入，经过心脏循环，再回到维生舱。
这就是赵丹听到的活人心跳。
许佳从盾牌后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维生舱，又缩回去了。
“比丧尸还吓人。”许佳的声音闷在盾牌后面，带着哭腔。“这什么东西啊。”
李安没有回应许佳。
李安的注意力落在维生舱旁边的设备上，所有管线最终汇入一台锈迹斑斑的主控电脑，散热风扇发出沙哑的嗡鸣声。
电脑连着的那块屏幕，就是刚才显示中文的那块。
“你们是谁？”
还挂在上面。
李安转头看赵丹。
“扫一圈。维生舱周围有没有远程武器，或者精神污染源。”
赵丹点头，闭上眼。
精神力从赵丹身上扩散出去，贴着墙壁和设备表面游走。
十几秒后，赵丹睁开眼，擦了一下鼻子底下渗出的血。
“没有武器系统。没有精神污染。那个残留意识就在维生舱里，很弱，没有攻击结构。”
“确定？”
“确定。它连主动探查的能力都没有，刚才的波动更像是被动感应到我们靠近。”
李安吐了口气。
李安把纯阳重剑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走向主控台。
林倩跟了上来，站在李安右后方半步的位置，手掌贴着李安后腰。这是战术接触，随时能输送阴气。
李安站到主控台前。
屏幕旁边有一个老式话筒，金属外壳磨得发亮，底座用螺丝固定在桌面上。
话筒旁边有个按钮，上面贴着一张手写标签，英文，SPEA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