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收回视线。
“你们挖人都这么直接？”
苏蔓轻笑。
“这不叫挖人，叫给你多一条路。”
“你很优秀，没必要被一个队伍绑死。”
“合并后局面会很乱，队长再强，也有顾不上的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尤其你们队里还有两个刚觉醒的新人。”
林倩的手慢慢握紧。
苏蔓像没看见。
“李安要护所有人，就一定会分心。”
“你跟着他，迟早被拖累。”
“你如果愿意，我能安排你进入更适合你的队伍。没人会让你去保护后排，也没人需要你为了别人的短板填命。”
林倩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
不是客气的笑。
是被气到了。
“说完了？”
苏蔓微微一顿。
林倩往前半步，声音不大，却清楚。
“我这条命，是李安拼回来的。”
“你现在拿点道具、拿点资源，就想把我买走？”
她吸了一口气，压住胸口涌上来的火。
“苏蔓，你把我看得太便宜了。”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来了旁人的注意。
李安转头看了一眼。
林倩没让他插手。
她看着苏蔓，一字一句往外顶。
“我林倩脾气不好，也怕死。”
“但我不卖队友。”
“更不卖李安。”
许彤听得鼻子一酸。
许佳也抬起头。
赵丹没有说话，手指却慢慢松开。
苏蔓脸上的笑终于有点挂不住。
她没想到林倩外表柔弱，话却扎得这么狠。
更麻烦的是，这几句话当众甩出来，她再继续劝，就成了明抢。
苏蔓退开一点。
“我只是给你建议。”
林倩冷冷回她。
“建议收回去，别脏我耳朵。”
人群里又响起低声议论。
“这姑娘挺刚啊。”
“苏蔓碰钉子了。”
“503这队伍，好像没那么好拆。”
沈砚看了苏蔓一眼。
苏蔓没有解释，只轻轻摇头。
李安把林倩拉回身侧。
“没事吧？”
林倩瞪他。
“你管好你那边。”
李安乐了。
“行，舍长威武。”
林倩脸一热，差点抬脚踢他。
苏蔓退了一次，却没有真退。
她换目标的速度很快。
林倩这边没缝，她就转向赵丹。
赵丹一直站在许彤旁边，没主动出头。
苏蔓走到她面前，语气比刚才更收敛。
“赵丹。”
赵丹抬眼。
“别靠太近。”
苏蔓停住。
“你比她们更清醒。”
赵丹没接。
苏蔓继续。
“精神系在所有分区都稀缺。”
“我们区有一座高塔，专门培养精神类觉醒者。”
“探查、控制、精神防御、战场指挥，都有完整体系。”
“你留在503，只能靠自己摸索。”
赵丹安静听着。
苏蔓看她没有立刻反驳，声音放得更稳。
“你经历过精神反噬，应该明白，没有导师、没有材料、没有专门的训练方案，精神系很容易把自己耗废。”
“你现在已经是队伍大脑。”
“可你受伤最多，恢复最慢，承担的信息压力也最大。”
“换个地方，你能走得更远。”
赵丹终于开口。
“条件呢？”
苏蔓笑意回来了点。
“很简单。”
“加入我们，至少先建立合作关系。”
“你不需要立刻离开503，可以先和我们共享一部分情报。”
赵丹看着她。
“比如503的战斗习惯？”
苏蔓语气不变。
“比如你们需要什么，我们能给什么。”
赵丹轻轻点头。
“然后你们根据需求推断我们的短板。”
苏蔓沉默了一瞬。
赵丹继续。
“再根据短板设计副本分工。”
“最后哪天合并之后遇上，就知道该先废谁。”
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苏蔓，你把话包得太软，我听着费劲。”
苏蔓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赵丹放下手。
“我的命，是队友用血换的。”
“不卖。”
两个字落下，干净得很。
李安在旁边听得心里舒服。
赵丹平时话不多，关键时候比谁都清楚。
苏蔓没从赵丹这里拿到口子，又转向许彤。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开价，而是把姿态放得更低。
“许彤。”
许彤吓得往许佳身后缩。
“我不知道。”
苏蔓一怔。
许彤赶紧补一句。
“不清楚。”
周围有人笑出了声。
苏蔓也差点被噎住。
她还没问呢。
许彤已经把标准答案甩出来了。
李安抬手捂了一下脸。
这姑娘倒是听话，就是听得有点太死。
苏蔓缓了缓。
“我不是问你秘密。”
许彤眨了眨眼。
“队长没说。”
林倩没忍住，轻轻咳了一声。
赵丹偏过头，肩膀也动了一下。
苏蔓吸了口气，继续保持温柔。
“你是神话道具驱动序列，对吧？”
许彤下意识看李安。
李安没出声。
许彤立刻低头。
“不知道。”
苏蔓：“……”
旁边有人笑得更明显了。
“这妹子有点意思。”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啊？”
“装傻能装这么真，也算本事。”
苏蔓不想在许彤身上浪费太多表面功夫，直接抛出诱饵。
“我们区的神话副本数量比你们多。”
“残缺神话道具，也比你们这里多。”
许彤的手指动了一下。
苏蔓立刻捕捉到。
“你这种序列，最缺的就是道具。”
“没有道具，你的战斗力很不稳定。”
“跟我们合作，我可以帮你接触更多神话类资源。”
“海神类、光明类、净化类，都有可能。”
许彤有点心动。
不是想离开。
是听见“神话道具”四个字，本能想到了队伍。
如果她能拿到更多道具，就能多救几次人。
可她很快又想起李安说过的话。
越好听的条件，越要先问它想换什么。
许彤抬起头，小声开口。
“你要我做什么？”
苏蔓语气温和。
“先聊聊。”
“聊你的能力限制，聊你需要什么。”
“我们可以给你提供匹配资源。”
许彤又问。
“那我要离开503吗？”
苏蔓没有正面回答。
“如果那里更适合你，你可以考虑。”
许彤把头摇得很快。
“不去。”
苏蔓一顿。
许彤虽然胆小，可这次拒绝得很快。
“我哪都不去。”
她抓住许佳的衣角，声音发虚，却没停。
“我要跟大家在一起。”
“要死也跟队长死一块儿。”
李安听得脸都黑了。
“不是，许彤，后半句可以不加。”
许彤缩了缩脖子。
“哦。”
许佳轻轻拉住姐姐的手。
林倩瞪了李安一眼。
“你少插科打诨。”
李安无奈。
“我这是纠正不吉利发言。”
赵丹淡淡补刀。
“她表达能力一直这样，你习惯就好。”
围观的人群里，笑声又传开。
可是这笑声里，已经少了不少嘲弄。
苏蔓连续三次开价，林倩不走，赵丹不卖，许彤装傻装到她接不上话。
503这支队伍，确实比他们想象中难拆。
沈砚的压迫还在。
苏蔓的软刀也在。
可这几个人并没有散。
苏蔓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没有看李安，而是把视线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许佳。
许佳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站在许彤旁边，盾牌竖在身侧，刚才几次都想往前挡，又被李安按住。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沈砚说她根基浅，不全是假的。
她确实觉醒最晚。
技能刚开。
盾牌还在摸索。
几次大战里，她能活下来，队友替她补了太多缺口。
苏蔓要找的，就是这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