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声笑不大，却让周围的质问慢慢低了下来。
他抬手，示意苏蔓退到身后。
苏蔓咬了咬牙，还是退了。
沈砚看向李安。
“有意思。”
李安挑眉。
“夸我？”
“算是。”
沈砚的语气比刚才松了一点。
“本以为503靠运气。”
“现在看来，队长是个明白人。”
周围一下安静不少。
这话，等于认了李安刚才那番推断。
至少，他没有否认。
有人立刻低骂。
“靠，真是来拆队的。”
“刚才还装为我们好。”
“邻区的人果然没一个省油的。”
苏蔓想开口，却被沈砚抬手止住。
他没有慌。
甚至连被揭穿后的狼狈都没有。
他看着李安，像是在重新确认一件事。
“你说得没错。”
四个字落下，全场更乱。
“他承认了？”
“真承认了？”
“妈的，还真是！”
沈砚完全不在乎这些骂声。
“合并之前，拆掉不稳定队伍，吸收高价值成员，削弱潜在对手。”
“这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他看向陈默，又看回李安。
“你们这个区，太讲情分。”
“情分在副本里，有时候能救命。”
“有时候，也会拖死人。”
李安轻轻拍了拍许佳的盾牌。
“我们怎么死，就不劳沈队安排了。”
沈砚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又笑了一下。
“李安。”
“嗯？”
“我记住你了。”
周围的觉醒者听到这句，反应更复杂。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替503捏把汗。
但更多人看向李安这边时，已经没了刚开始那种嫉妒和轻视。
连邻区第三的沈砚都被他当众拆了局。
503这支小队，哪怕有两个刚觉醒的新人，也不是软柿子。
许佳抱着盾牌站在李安身后，眼眶还红着，可手已经稳了。
许彤小声凑到她耳边。
“佳佳，你刚才好厉害。”
许佳耳朵红了。
“我腿还有点软。”
赵丹淡淡补了一句。
“没倒就行。”
林倩看向李安，压低声音。
“你刚才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步？”
李安也压着声音。
“哪能啊，我这人纯靠临场发挥。”
林倩轻哼。
“信你才怪。”
李安没再贫。
因为沈砚还站在前方。
这人被拆穿以后，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急着辩解。
这反而更麻烦。
沈砚承认得太干脆，干脆到像是在确认503值不值得被重视。
李安和他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这一次，场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刚才所有人都在看503会不会散。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沈砚接下来会不会继续压。
沈砚却没有再往前。
他只是扫过503五人，最后重新落在李安身上。
“不错。”
“这趟没白来。”
沈砚说完那句，整个院落的气氛变得极其古怪。
刚才还剑拔弩张，现在却像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
周围的觉醒者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沈砚没再看任何人，他朝李安拱了拱手。
这个动作很标准，也很郑重。
是他从出现到现在，第一个不带任何压迫感的动作。
“分化你们这种有潜力的队伍，确实是我的差事。”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话一出，等于把他刚才所有的行为都盖了章。
苏蔓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想说什么，却被沈砚一个眼神制止。
沈砚继续看着李安。
“但你这种人，我们邻区也缺。”
他没再纠缠收编的事，也没再提什么短板和消耗品。
反而，他留下了一句让李安都有些意外的话。
“守好你的人。”
沈砚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合并那天，你会需要他们每一个。”
说完，他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苏蔓紧跟在他身后，临走前，她回头深深地看了503小队一眼，那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电梯口时，沈砚突然停步，回头。
这一次，他脸上的那种平静消失了，取而代-替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安。”
李安没出声，只是看着他。
“你以为，邻区最强的是我？”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难道不是吗？
邻区第三，气场这么强，还不是最顶尖的？
沈砚像是看穿了所有人的想法，他扯了扯嘴角，那不像是在笑，更像是一种自嘲。
“我连前十都进不去。”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里炸开。
“什么？”
“开玩笑的吧？”
“他连前十都进不去？那他们区前十都是些什么怪物？”
“难怪……难怪他说我们区死得太少……”
恐慌，比刚才被沈砚压迫时更甚。
因为刚才的压力是具体的，是沈砚这个人带来的。
而现在，是一种对未知的，更庞大的恐惧。
沈砚没理会那些骚动，他的视线只锁定在李安身上。
“合并之后，你会见到真正的怪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寒气。
“把同伴当成升级资源，把副本当成屠宰场的人。”
“你这套‘一个都不会少’的说法，很动人。”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问。
“撑得住几次？”
这个问题，他没有要答案。
说完，他便带着苏蔓，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彻底隔绝。
可院落里，却陷入了比刚才更深的寂静。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骇和茫然。
沈砚最后那几句话，比他之前所有的威胁和挖角，都更让人心头发冷。
过了许久，人群才重新开始骚动，但不再是针对503，而是变成了充满焦虑的窃窃私语。
“完了，这下真完了。”
“连前十都进不去……那我们合并过去不是送菜吗？”
“陈队，这事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陈默。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众人，他走到李安身边，脸色同样严肃。
“今天，你帮整个区挡了一刀。”
他这话没压着声音，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不少人看李安的表情又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带着几分感激和敬畏。
李安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得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