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内部结构图。”
李安一字一顿念出来的时候，四个女孩已经全围了过来。
兽皮摊在金属地板上，血腥味冲得人直皱眉。
许彤下意识捏住鼻子，半蹲在旁边探头去看。
许佳把塔盾靠在旁边的兵器架上，整个人趴在地上凑近了。
林倩站在李安身后，微弯腰，视线落在那些暗红色的线条上。
“这谁画的？用血？”
赵丹没有回答林倩的问题。她蹲下来，伸出右手悬在兽皮上方五厘米处，指尖微颤抖。
精神力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轻轻覆盖在粗糙的兽皮表面。
三秒后，赵丹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怎么了？”李安皱眉。
赵丹的脸色很难看。她推了推眼镜，咽了口唾沫才开口。
“上面残留的情绪……非常浓。”
“什么情绪？”
“绝望。”赵丹的声音有些发干，“极致的、临死前的那种绝望。画这张图的人，是在用最后一口气把东西留下来。”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许彤缩了缩脖子，往许佳那边挪了挪。
李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直接蹲下身，手指悬在兽皮上方，沿着那些血色线条慢慢移动。
“你们看这里。”
他的指尖停在图的最中央。那是一座塔的纵剖面图，从底部到顶端，一条螺旋形的阶梯贯穿整座建筑。阶梯极其狭窄，画图的人在旁边标注了一些歪扭扭的数字。
“宽度标注……一米二？”赵丹凑过来辨认。
“最多并排站两个人。”李安迅速换算。
林倩从另一侧看过去，指着螺旋阶梯旁边几个被圈出来的区域。
“这些是什么？池子？”
那些区域被画成凹陷的圆形，里面用密集的短线填满，旁边有箭头指向螺旋阶梯。每隔几层就有一个，从底部到顶端一共标了六个。
“血池。”赵丹的声音很轻。
李安盯着那些箭头的方向。从下往上，所有箭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塔顶。
塔顶的位置被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圆心处有一个人形的轮廓。那个人形被反复描画了很多遍，线条凌乱而用力，几乎要把兽皮戳穿。
“阵眼。”李安指着那个人形轮廓。
赵丹点头。
“塔底聚血，顺着螺旋阶梯和两侧管道往上输送，最终汇聚到塔顶。”
赵丹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箭头的走向。
“这些血池不是储存用的，是加压泵站。每一层的血池负责把下面送上来的血液加压之后继续往上推。”
“所以整个黑塔就是一根巨大的吸管。”许佳听懂了。
李安没接话，他还在盯着塔顶那个人形。画图的人在人形旁边写了几个字，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
“赵丹，你能看清这写的什么吗？”
赵丹俯下身，脸几乎贴在兽皮上。
“……七。日。不。离。”
四个字。
李安的手指停住了。
“七日不离？”林倩重复了一遍。
赵丹直起身，视线和李安对上。
“之前那三个杀手。”
赵丹语速加快。
“他们是纯粹的体术流，没有任何科技装备。我们当时判断黑塔内部排斥现代科技——”
“继续。”
“沈砚在黑塔里搞血祭，用全城求生者的血当燃料。如果这张图上画的是真，那这个阵法不是一次性的。”
赵丹的手指点在那六个血池上。
“六层加压，逐级输送，这是一个持续运转的系统。”
“持续运转需要什么？”李安接上。
“需要一个人在阵眼处不间断地控制能量流向。”赵丹的语气变得笃定，“就像水泵的开关。只要他离开阵眼哪怕一秒钟，整套系统就会因为压力失衡而崩溃。”
李安缓吐出一口气。
“七日不离。”
他抬起头，和四个女孩对视。
“沈砚从启动阵法那一刻起，必须在塔顶坐满七天。中途不能离开，不能移动，不能被打断。”
安静。
然后林倩猛地站起来，细剑差点磕到旁边的兵器架。
“怪不得！”
她的声音拔高了。
“怪不得他只能派杀手来宿舍，怪不得他用那个影子坐标搞什么心理战，怪不得他隔着空气喊话威胁我们——”
“因为他走不了。”李安把话接了过去。
“他根本过不来！”林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我们之前还以为他随时能杀过来，结果他从头到尾就是个被钉在那里的活靶子！”
许佳眨了眨眼，好像还在消化这个信息。
“等一下……那他现在是不是什么都干不了？”
“他能调动已经在外面的棋子，”赵丹补充，“但他本人，确实动弹不得。之前我们用精神力隔着黑点戳了他一下，他阵法直接出了波动。当时我还奇怪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因为他没有余力。”李安接话，“他所有的能量都在维持阵法运转，被我们一干扰就差点崩盘。所以他才急着派人来灭口。”
赵丹点头，推了推眼镜。
“我重新算一下时间线。沈砚启动血祭，到现在过了多久？”
“我们进猎杀都市是第一天，高强度跑路加打架耗了大半天。在宿舍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开始训练。”李安掰着手指，“从他启动阵法到现在，撑死了两天半。”
“还有四天半。”赵丹伸出四根手指。
“四天半之内，他必须待在塔顶不能动。”李安重复了一遍，嘴角微上扬。
林倩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翻了个白眼。
“你别笑得这么阴。”
“我没笑。”李安收了表情，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蹲太久而发麻的腿。
他走到天穹的控制台前，敲了敲桌面。
“天穹。”
蓝色的全息投影亮起来。
“在安哥。”天穹的声音依旧机械而生硬。
“黑塔内部的实际空间数据你能扫到多少？”
“受黑塔表面能量屏障干扰，内部细节无法精确扫描。但结合这张兽皮地图的信息，我可以进行逆向建模，还原出约百分之七十的内部空间结构。”
“做。”
“预计需要十五分钟。”
“行。”李安转过身，面对四个女孩。
“训练方案改了。”
他踢了踢脚下的金属地板。
“之前我们练的是开阔地形的菱形阵，那套东西在黑塔里面完全用不上。一米二宽的螺旋楼梯，最多站两个人，后面的人连胳膊都伸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