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没有回头，双臂已经先一步发力。
咚！
暗金色塔盾砸在台阶上，盾面横卡在两侧石壁之间，将前方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绑在盾牌内侧的生锈铁刀跟着震了一下，刀柄撞上金属扣，发出短促的闷响。
许彤被这一声吓得肩膀发抖，掌心的圣光险些散掉。
她赶紧贴到许佳身后，伸手抵住塔盾内侧。
“佳佳，我在后面。”
“嗯，你别往前。”
许佳的声音有点紧，双脚却牢牢踩住了上下两级台阶，身体完全压在盾后。
林倩反应更快。
她侧身靠近李安，青灰色细剑已经拔到胸前，剑锋贴着通道内壁，寒气迅速覆盖附近几级石阶。狭窄的楼梯根本没有让她展开剑招的空间，只能把剑尖压低，防止误伤前面的许彤。
“人在哪？”
林倩盯着弯道。
“能不能直接动手？”
“先别急。”
李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隔着衣料，他能感受到林倩肩背绷得很紧。她体内刚恢复的纯阴之气正向细剑聚集，只要前面冒出半点异常，这一剑随时都会刺出去。
“我没急。”
林倩压低声音。
“你先把手拿开。”
“你剑都快把墙冻裂了，还不急？”
“这种地方突然站个人，谁能不防着？”
“防着没问题，别冲上去送人头。”
李安没有松手，反而把她往后带了半步。
“这里宽度只有一米二，你的剑气放出去，前面是什么情况看不见。万一墙里埋了机关，或者那人身后还有东西，你这一剑就等于替对方开场。”
林倩握剑的手收紧了些。
“那总不能干等。”
“所以先把情况搞清楚。”
李安侧过身，看向队伍最后面的赵丹。
赵丹双手压着太阳穴，呼吸还没完全缓过来。刚才那根精神探针绕过弯道，直接碰到了前方的人影。她显然没有料到二三层之间真会有人，探查时没有收力，受到的冲击不算重，却足够让脑袋发胀。
李安没有催她。
“赵丹，把探针收回来五米，别再碰那个人。”
赵丹咬着牙调整精神力。
过了几秒，她抬起右手，示意已经完成。
“收回来了。”
“对方离许佳多远？”
“弯道后面六米左右。”
“站在台阶上，还是靠着墙？”
“站着。”
赵丹闭紧双眼，重新梳理刚才探查到的轮廓。
“他在阶梯外侧，身体没有贴墙，双手自然垂着。前面几级台阶没有别的东西，我只能确认到这些。精神探针再往上延伸，就要从他身边经过。”
“别延伸。”
李安抬手制止。
“先盯住他。”
林倩偏过头。
“只有一个？”
“目前只探到一个。”
赵丹补了一句。
“但我不能保证弯道更上面没有埋伏。红雾对精神力的干扰还在，我把探针压成直线以后，对两侧和头顶的感知会弱很多。”
李安点了下头。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狭窄地形能保护阵型，也能替前面的未知目标隐藏后手。墙体隔绝视线，赵丹的探查又受到压制，谁先冲过弯道，谁就会把自己送进对方准备好的区域。
退回去当然可以。
可他们刚从底层上来，身后那段路没有岔口。前方的人只要卡着弯道不动，双方就会一直耗下去。
沈砚最缺的正是时间。
真要拖，急的也该是塔顶那个被困在阵眼里的家伙。
想到这里，李安反倒放松了几分。
他把手从林倩肩上移开，指尖搭住她的剑脊，向下压了两寸。
“先别凝聚湮灭气劲。”
林倩皱了皱眉。
“我没有。”
“你体内的阴气都往右手跑了，当我感觉不到？”
“我只是提前准备。”
“这玩意儿消耗太大。没看清对方之前，别把底牌亮出来。”
林倩没有继续争，细剑上的寒气随之减弱，却仍旧保持着随时出手的姿势。
李安再次看向赵丹。
“对方是男是女？”
“男的。”
“多高？”
“比你矮一点，应该不到一米八。”
“手上有武器吗？”
“没有探到明显的金属物体。他的衣服里面可能藏了东西，精神力穿过去会受到干扰，我不敢强行深入。”
“能量波动呢？”
赵丹停了两秒。
“很弱。”
“弱到什么程度？”
“几乎没有。”
这句话一出来，许彤掌心里的圣光又闪了两下。
她赶紧用另一只手包住光团，努力维持稳定。
“没有能量波动，那他怎么站在这里的？”
“普通人也可以站着。”
林倩回了一句。
“可普通人不可能活着爬到这里。”
许彤缩在许佳身后，视线始终没离开塔盾上沿。
“黑塔外面的红雾已经让那么多求生者失控了。这个人站在塔里，还一点反应都没有，会不会已经被沈砚控制了？”
“有可能。”
赵丹没有否认。
“我刚才碰到他的身体轮廓时，没有感应到精神活动。正常人在被精神力触及时，哪怕没发现我，大脑也会有本能反应。他什么都没有。”
许佳忍不住开口。
“会不会真是尸体？沈砚把死人竖在这里吓我们？”
李安没有回答，继续追问。
“心跳呢？”
赵丹的眉心越皱越紧。
精神探针停在那个人影后方五米处，只能通过空气和阶梯传来的细小反馈判断状态。她不敢再次接触对方，只能慢慢缩小探查距离。
队伍没人出声。
盾牌与地面的碰撞余音已经散去，通道里只剩几人的呼吸。
几秒后，赵丹猛地吸了口气。
“有心跳。”
许彤没有因此松口气。
“活的？”
“我不确定。”
赵丹睁开眼，脸色依旧很差。
“间隔太长了。我刚才等了大概五秒，才感应到一次。跳动也很弱，只让胸腔动了一下，后面又停了。”
李安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别动。
他在心里默数。
一秒。
两秒。
三秒。
直到第六秒，赵丹才轻轻点头。
“又跳了一次。”
林倩握住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正常人这么个跳法，早躺下了。他还能站着，肯定有问题。”
“体温呢？”
李安接着询问。
“探不到。”
赵丹摇头。
“附近残留的血气把温度感知干扰了。他背对着我们，头低着，四肢也不动。队长，这个人的状态真的很怪，跟死人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