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巨大的人脸在半空中疯狂扭曲，刺眼的血光把整个黑塔底层照得通红。
沈砚的咆哮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的疯狂劲儿，仿佛恨不得顺着空气爬过来咬人。
许佳吓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手里的暗金色塔盾差点砸到自己的脚背上。
她赶紧把身体缩在盾牌后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半空。
林倩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把青灰色细剑横在胸前，剑尖直指半空中的血色人脸。
她刚才透支了纯阴之气，现在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粗重。
李安倒是一点没慌。他往前跨了半步，宽阔的后背把林倩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他右手掌心朝上，一团高度压缩的纯阳之火已经搓了起来，像个随时准备扔出去的棒球。
赵丹靠在墙边，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根本没有去看半空中那张吓人的脸，而是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地上那把生锈的铁刀上。
刚才那股差点绞碎她精神力的狂暴刀意，绝对不是一个死物能发出来的。
赵丹咬着牙，强忍着脑子里针扎一样的剧痛，分出一缕极细的精神力，贴着冰面一点点靠过去。
精神力刚触碰到刀柄，赵丹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就像是触电了一样。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全是震惊。
“队长！这把刀不对劲！”赵丹大口喘着气，指着地上的铁刀喊出声。
“怎么不对劲？”李安头也没回，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沈砚。
“这根本不是那个怪物的武器！”赵丹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不是怪物的？那是谁的？”李安挑了挑眉毛。
“是阎罗的！”
赵丹咽了口唾沫，语速越来越快。
“这把刀是个活的坐标！阎罗根本不是把刀落在这里的，他是故意插在血池里的！”
李安手里的纯阳之火顿了一下。
“故意留下的？他图什么？”
“他在偷能量！”
赵丹靠着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这把刀里面藏着阎罗的一丝本源气血，它就像个抽水泵。那个三头怪物靠着血池的能量孵化出来，它以为这把刀是它的武器。其实这把刀一直在反向吸怪物的血！”
赵丹喘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怪物吸血池的能量，铁刀吸怪物的能量，最后通过这个坐标，全部传给了在上面爬塔的阎罗！”
赵丹这番话一出来，整个黑塔底层瞬间安静了。
许彤捂着嘴，满脸不可思议。
许佳从塔盾后面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连害怕都忘了。
林倩靠在李安背后，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沈砚在塔顶辛辛苦苦搞血祭，结果阎罗在下面白嫖他的能量？”林倩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赵丹重重点头，“阎罗是个纯粹的高武近战求生者，他最缺的就是庞大的气血补充。沈砚这个血祭阵法，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超级补给站！阎罗把刀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截留沈砚的血祭能量！”
李安听完，直接乐出了声。
他搓了搓下巴，看着半空中那张扭曲的血色人脸，眼神里全是戏谑。
“怪不得这怪物死得这么干脆，原来是被阎罗给吸干了。”
半空中，沈砚那张由血光凝聚的人脸剧烈地抽搐起来。
赵丹的分析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闭嘴！”沈砚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敢坏我的好事，我要把你们抽筋扒皮！我要把你们的灵魂抽出来，放在阵眼上点天灯！”
沈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阴冷，试图用这种方式把刚才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他现在确实快气疯了。
他在塔顶坐镇阵眼，一步都不能离开。本来指望这个血肉怪物能把李安他们耗死在底层。
结果怪物不仅被李安和林倩联手冻住了能量来源，还被阎罗那把破刀给吸成了干尸。
他辛辛苦苦积攒的血祭能量，平白无故分了一大半给阎罗那个莽夫。
现在连底裤都被赵丹给扒了个干净。
沈砚怎么可能不破防。
李安看着半空中无能狂怒的沈砚，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把手里的纯阳之火抛着玩，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指着沈砚的鼻子开骂。
“你叫唤个屁啊？声音大就有理了？”
李安一开口，就是一股浓浓的市井痞气。
“你瞅瞅你现在这个德行，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抽筋扒皮点天灯？你当这是拍古装剧呢？”
李安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鄙夷。
“你现在被困在塔顶那个破阵眼上，连个身都翻不了吧？有本事你下来咬我啊！你下来啊！”
沈砚被李安这通抢白骂得愣了一下。
他平时接触的都是些勾心斗角的高阶求生者，大家就算撕破脸，表面上也会维持一点高手的风范。
谁见过李安这种上来就跟街头混混一样指着鼻子骂街的。
“李安！你找死！”沈砚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找你大爷的死！”李安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半空了。
“你个纯纯的大冤种！辛辛苦苦布个局，把全城的求生者都弄来搞血祭。结果呢？给阎罗当了免费的充电宝！”
李安越骂越起劲，指着地上的铁刀。
“人家阎罗拿着你的血，在上面砍瓜切菜，你就在上面干瞪眼。你这智商还玩什么末日求生啊？找个电子厂上班打螺丝去吧，说不定还能混个线长当当。”
李安这番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句句都往沈砚的肺管子上戳。
林倩站在后面，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刚才那种紧张到极点的气氛，被李安这几句话搅得稀碎。
许彤也憋得满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着头看脚尖。
许佳更是直接，躲在塔盾后面咯咯直乐，连肩膀都在抖。
原本阴森恐怖的黑塔底层，因为李安这连串的市井骂街声，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全被李安给骂没了。
沈砚那张血色人脸已经扭曲得看不出原本的五官了。
他堂堂一个高阶求生者，居然被一个新人指着鼻子骂大冤种。
“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