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散开了一片。
许彤大口喘气，手里的圣光重新稳定下来。
许佳晃了晃脑袋，刚才那股想退后的冲动消失了。
她看着怪物缺了半边的脑袋，忍不住开口。
“队长，你这招也太狠了吧？”
李安在精神链接里回了一句。
“废话太多，给它塞个炮仗。”
林倩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你就不能稍微正常点？”
“对付沈砚这种人，正常人容易吃亏。”
李安甩了甩手腕。
“他不是喜欢拿嘴吓人吗？”
“那就先把他嘴炸了。”
许彤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
她看着李安的背影，刚才心里那些恐惧被冲散了不少。
“沈砚会不会被炸到？”
“炸不到。”
赵丹喘了口气，快速整理精神探查到的数据。
“怪物只是他的传声筒。”
“但他的精神投射被打断了，短时间内没法继续用红雾干扰我们。”
李安眉头挑了一下。
“那也够本了。”
“隔空聊天还敢上强度，谁惯着他。”
林倩提着细剑走到李安身边。
她刚才被红雾影响，手还有些发颤。此时站到李安旁边，体内的纯阴之气渐渐平复。
两人并肩对着血池怪物。
怪物还在痛吼。
被炸碎的头颅不断蠕动，血池里的液体朝它断裂的脖子涌去。焦黑的血肉被冲开，又有新的肉芽从内部钻出来。
恢复速度极快。
许佳看得头皮发麻。
“又在长！”
“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少条命？”
“它没多少条命。”
李安盯着怪物的双脚。
那双脚深深踩进血池，脚踝位置缠着密密麻麻的血肉丝线。每次怪物受伤，血池内都有能量顺着那些丝线往上输送。
赵丹之前探查到的结果没错。
它真正离不开的地方，是脚下。
林倩也看到了。
“切脚？”
“切连接。”
李安掌心的纯阳之气再度升起。
“它的脚扎在血池里，硬砍脚没用。”
“血池会一直往它身体里补。”
林倩侧过头。
“那你想怎么打？”
“你能冻住那些连接吗？”
林倩低头看了一眼血池边缘。
血浆翻涌，黏度极高。她刚才将纯阴之气刺进怪物大腿，瞬间就被血气冲散。
“能冻住一会儿。”
“时间不会长。”
“够了。”
李安抬手指向怪物的下半身。
“许佳顶住正面，别让它扑过来。”
“许彤继续盯着许佳，谁受伤先补谁。”
“赵丹，你负责报位置。它脚下哪根连接最粗，哪里能量最集中，你给我把点找出来。”
赵丹点头，精神力再度铺开。
“好。”
李安转向林倩。
“我和你从左右两边切进去。”
“你先冻住连接，我来炸开血池边缘。”
林倩握紧剑柄。
“你要炸血池？”
“它靠血池回血，那就把它脚下的池子炸烂。”
“别炸到我们自己。”
“放心。”
李安看她一眼。
“你站远点，我准头比刚才更好。”
林倩哼了一声。
“少吹。”
“刚才也就碰巧砸进它嘴里。”
“那你下次张嘴，我给你也试一下？”
“李安，你敢！”
林倩抬脚就想踹他。
李安往旁边闪了半步，避开她的鞋尖。
许佳站在前方，听得有点急。
“队长，倩倩姐，怪物要好了！”
确实好了。
怪物中间那颗头颅已经重新长出大半。
新长出来的皮肉还带着血色，五官挤成一团，嘴部不断抽动。
它两侧的头颅停止惨叫，开始朝不同方向扭动脖子。
左边那颗头盯住许佳。
右边那颗头盯住李安和林倩。
中间那颗残缺的头颅缓缓抬起。
沈砚的声音再次挤出来，只是这次断断续续。
“很好……”
“你们……成功让我多了一份耐心……”
李安抬起手。
“别急。”
“你这嘴还没长好，少说两句。”
怪物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沈砚没有继续吭声。
赵丹忽然皱起眉。
“李安，有问题。”
“它身体里的精神连接正在变弱。”
“沈砚那边好像没法持续投射了。”
李安没有回头。
“被我炸怕了？”
“不是。”
赵丹的脸色发白。
“他刚才调动红雾，又控制怪物，还要维持塔顶的血祭阵法。”
“他的精神消耗很大。”
“可他没有立刻断开连接。”
李安眯起眼。
“所以呢？”
“他在拖时间。”
赵丹压住头疼，语速加快。
“塔顶那边可能出了什么变化，他需要我们留在这里。”
林倩脸色一沉。
“阎罗还在塔里。”
“会不会是阎罗打上去了？”
“现在没法确认。”
赵丹摇头。
“黑塔的空间干扰太强，我的精神力只能看到怪物附近的结构。”
李安盯着怪物。
怪物还没发起攻击。
它站在血池里，血肉不断起伏，三颗脑袋轮流转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东西本该在他们进入底层时直接扑杀。
可沈砚绕了一大圈，先用声音拖延，又放红雾污染。
李安抬起手，打断赵丹的分析。
“管他上面出了什么岔子。”
“他越想拖，我们越不能陪他磨。”
“先把这坨东西从血池里拔出来。”
林倩往前半步。
“我先出手？”
“等赵丹报点。”
“点已经找到了。”
赵丹抬起手，精神力化作几道微弱波动，指向怪物双脚附近。
“左脚脚踝下方，血池底部有四条能量连接。”
“右脚有三条。”
“最粗的那条在它两腿之间，扎得很深，能量流动比其他位置快三倍。”
许彤听得有些发懵。
“那我们先斩哪条？”
李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怪物手中的生锈铁刀。
那把刀原本属于阎罗。
之前怪物挥刀劈向许佳时，刀上只有狂暴气血。
可现在，铁刀表面开始出现新的变化。
一缕血色火焰从刀柄位置冒出。
火焰沿着锈迹蔓延，爬满整个刀身。
血池里的液体突然沸腾。
怪物残缺的头颅彻底长好。
三颗头颅齐齐抬起，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
它身上的血肉开始膨胀。
肩膀、手臂、胸腹都在向外鼓起，血肉纤维相互挤压，皮肤裂开一道道口子。浓稠血液顺着裂口往下淌，又被血池吸回去。
许佳脸色一变，塔盾横在身前。
“它要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