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丹的手指依然僵在半空中，指着门缝下方的位置。
李安却没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他现在根本顾不上地上的任何细节，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神经，全都紧绷在门外那个男人的身上。
林倩站在李安身后，呼吸急促。
她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傲娇的桃花眼，此刻充满了紧张。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攥住了李安外套的下摆，力道大得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许彤躲在稍微靠后的位置，高挑丰满的身子微微发抖。
她是个胆子很小的女孩，虽然觉醒了光天使这种强大的治疗职业，但面对沈砚这种级别的高手，她依然本能地感到畏惧。
许佳则咬着嘴唇，娇小的身躯挡在许彤前面。
她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绷得很紧，手里死死抓着那面巨大的盾牌。
虽然盾牌上的技能大多还是灰色未解锁状态，但这是她唯一能给团队带来的安全感。
李安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林倩攥着他衣摆的手猛地收紧。
“别开。”
林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阻拦意味。
李安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拍了拍林倩的手背，示意她放宽心。
“没事，我有分寸。”
说完，李安手腕发力，向下压动了门把手。
咔哒一声轻响。
在这落针可闻的宿舍里，这声开门的动静显得格外刺耳。
门没有大开。
李安控制着力道，缓缓将门向内拉开了一条缝。
缝隙的宽度控制得非常精准，刚好足够让李安的视线穿透出去，和门外的沈砚形成对视，但任何人的身体都绝对无法从这个缝隙里挤进来。
门框上，之前花费巨额积分购买的空间锚点加固模块正在发挥作用。
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在门缝边缘流淌闪烁，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金色界河，横亘在李安和沈砚之间，将这间狭小的安全屋和外面危险的走廊彻底隔绝开来。
沈砚就站在门外。
走廊里的光线很暗，沈砚大半个身子都隐没在阴影里，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门缝，直直地盯着李安。
两人隔着一条闪烁着金光的缝隙，谁也没有先开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无形的压力在门缝之间互相挤压，碰撞。
李安迎着沈砚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怯，哪怕心里再没底，表面上也得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过了足足半分钟。
李安终于打破了沉默。
“口说无凭。”
李安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丝毫的颤抖，他看着沈砚的眼睛，十分冷静地吐出这四个字。
门外的沈砚挑了挑眉毛。
“哦？那你想怎么证明？”
沈砚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带着一丝玩味。
李安没有废话。
他直接把手伸进了裤兜里。
林倩、许彤、许佳和赵丹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李安的手上。
李安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触碰到了那块从段坤那里缴获来的黑色物质样本。
这东西散发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波动，但此刻，它是李安手里唯一的敲门砖。
李安把黑色物质样本掏了出来，捏在两指之间，在门缝前晃了晃。
沈砚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块黑色物质，眼神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李安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抖。
那块黑色物质样本顺着门缝，直接被扔了出去。
啪嗒。
黑色物质落在走廊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顺着惯性向前滚了两圈，刚好停在沈砚的脚尖前面。
“这是定金。证明我的诚意。”
李安紧接着开口，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看着沈砚，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现在，该你拿出你的诚意了。告诉我，内城到底是什么？”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黑色物质样本。
他没有立刻回答李安的问题，而是缓缓弯下腰，将那块样本捡了起来。
沈砚把黑色物质拿在手里，大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似乎在感受其中压抑的能量。
他点了点头，似乎对李安的果断表示认可。
随后，沈砚重新抬起头，隔着门缝凝视着李安。
他脸上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严肃的神情。
沈砚缓缓张开嘴，说出了一段足以颠覆503宿舍所有人认知的话。
“内城不是一个地方。”
沈砚的声音很低沉，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听得异常清晰。
李安皱起眉头。
不是一个地方？那是什么？
沈砚看着李安疑惑的眼神，继续往下说。
“它是一个资格，一个全新的系统界面。”
听到这句话，李安身后的赵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作为一个偏向脑力分析的精神系觉醒者，赵丹对系统界面这个词非常敏感。她瞬间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沈砚没有理会门内其他人的反应，他盯着李安，抛出了更重磅的炸弹。
“一旦进入，你就不再是幸存者，而是玩家。”
玩家。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李安的心头。
幸存者听起来像是在灾难中苦苦挣扎的难民，而玩家，则意味着这场末日对于某些存在来说，真的只是一场游戏。
林倩在李安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玩家？”
林倩忍不住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我们拼死拼活，死了那么多人，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个游戏？”
沈砚听到了林倩的声音，但他连看都没看林倩一眼，依然只盯着李安。
“我们之前经历的所有副本，都只是海选。”
沈砚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李安等人听来，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异星战场那种绞肉机级别的副本，那种让人绝望的屠杀，竟然仅仅只是海选？
许佳握着盾牌的手开始发抖，她求助般地看向李安。
许彤更是脸色苍白，紧紧咬着下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安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死死盯着沈砚。
“海选之后呢？”
李安追问。
沈砚看着李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真正的游戏，是玩家与玩家之间的排位赛，以战区的形式进行，输家……会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