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沉默的垂眸,抬起手掌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轻声道:“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听到这话,谢无妄忽然想起来太医今日的说话的,心中有些慌乱,半坐起身,朝着门外吩咐道:“长风,喊府医!”
门外候着的长风,不敢有片刻耽搁,拔腿便朝偏院奔去。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府医便背着药箱,被长风提到烟竹院。
“主子,府医带过来了。”
谢无妄将衣服给花容整理好,扶着她坐到椅子上后,让门外的人进来。
府医先向两人行礼,随后才靠前,为花容把脉,片刻后,府医收回手,躬身禀道:
“回世子,夫人近些日子应受到连番惊吓,心神不宁,而且身上有伤造成气血两虚,不过腹中胎气尚算稳固,并无大碍,只需好好静养。”
听到并无大碍后,谢无妄心中才算松了一口气。
“下去吧。”
谢无妄挥了挥手,示意对方离开,等到屋中只剩他们二人时,他看了一眼屋外已经暗下的天色,询问道:“你可要吃些东西?”
“没胃口。”花容轻声道。
“只吃一点点?”谢无妄心中担忧着花容的身体,毕竟肚子里还有一个吸取她身上养分的,若是吃少了,花容受到伤害怎么办。
花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谢无妄立马让厨房送了一些适合孕妇晚间食用,并且补气血的红枣粥。
他知道花容不太想吃东西,所以没有让她去吃大鱼大肉那些油腻的东西,吃完之后,他又在一旁伺候着花容刷牙洗脸,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后,才出声道:“我们去休息吧。”
花容抿了抿唇:“我去隔壁房间。”
谢无妄嘴角下垂,明显不悦,手猛地抓着花容的手腕,强硬的将人带到床边:“除了这里,你那都别想去。”
见状,花容心中叹了一口气。
温柔是真的,爱是真的,但是囚禁欲也是真的。
她不想再起争执,便乖乖的重新躺回床上,往里侧走了走。
而谢无妄则是立马跟上,伸出长臂,将裹在厚被里的花容连人带被小心翼翼地揽进了怀里,将下巴抵在她发顶。
“还难受么?”
“好多了。”
花容情绪淡淡的。
这种冷淡的情绪,让谢无妄心中的焦躁越发浓烈,总觉得自己一松手,人就会不见,她有太多的秘密,太多的不坦诚。
于是,谢无妄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提了提,声音低沉道:“拾颜记真正的东家,是你吧?”
花容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依然没出声。
谢无妄也不催,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在凤阳城脱身,转头京城便多了个手艺出神入化的颜娘子,和拾颜记那些千奇百怪的胭脂水粉又异曲同工之妙,一定是一个人。”
“还有当初拾颜记被砸,带着围帽的女子也是你,对吗?为什么那个叫李琰的男人扶着你,你为什么叫他夫君,你们两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花容淡淡道:“你不是能查吗?查不出来他只是我雇佣的打手吗?还是说,你觉得我身边养了人。”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瞬间刺痛了谢无妄。
他不怕她发脾气,不怕她哭闹,最怕的就是她这种无所谓的心态。
这让他觉得,自己抓不住面前这个人。
谢无妄眼底升起一股骇人的戾气,大掌倏地扣住了她的肩膀:“九月呢?文嬷嬷呢?还有哪个男人,你把他们藏在拿了?是在江南,还是京中?”
这些名字落在花容耳中,无疑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了花容软肋。
上一回在温泉山庄,他把文氏囚禁起来,当做禁锢她的筹码,如今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听她在意之人的位置,难不成是还想旧技重施?
“谢无妄!”
花容神色顿时一怒,猛地转身推开谢无妄,冰冷的额质问道:
“你想干什么?你又想把他们抓起来威胁我是不是?”
谢无妄被她突如其来的失控震得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去拉她:“你发什么疯?”
“滚开!别碰我!!”
花容狠狠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砸,声音喊得彻底哑掉:
“除了拿身边人的命要挟我,你还会什么?谢无妄,你除了用这种下作无耻的手段把我锁在身边,你还有什么本事?!你凭什么逼我!凭什么!”
“我不过是问问他们在哪,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谢无妄没有想用囚禁他们的方式逼花容就范,他只是想知道这些人在不在京中。
如果在,那么花容应该不会轻易离开,他也会安心不少,可是为什么问题到了花容耳朵里,自己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人?
“花容,你就这么在意他们?为了他们不惜和我争吵?”
“是,我在意他们,谢无妄,你最好不要将主意放在他们身上,不然,我会恨你……”
说到这,花容因为因为极度生气和不安,双手死死拧着胸前的衣服,张大了嘴,却吸不进半口气,眼瞅着整个人要晕厥过去!
“花容!”
谢无妄看着花容决然的表情,愣住了,脑海里都是那句我会恨你,本欲还想继续反驳,但是却看到花容状态顿时紧张的不得了,周身的暴戾与阴狠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惊恐,一把将呼吸困难的花容揽入怀中,大掌顺着她的胸口不断顺气。
“慢慢呼气,你别生气,我不问了,我也不逼你了。”
花容神志已经有些模糊,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谢无妄急得眼眶发红,他把她紧紧贴在自己胸前,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断重复着:
“慢慢呼气,吸气,呼气……”
许是顺气起了作用,花容缓了过来,剧烈地咳嗽几声,扯得腹部有些疼,虚弱的躺在床上一言不发,虚汗将两鬓的发丝死死粘在皮肤上。
见她没事,谢无妄如释重负,一句重话都不敢再讲,小心翼翼抱着她,眼神里满是妥协后的无奈与克制。
“睡吧,我什么都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