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服毒？”
柳月茹满是不可思议。
按照她婆母的性子，心中肯定还指望的夫君救她出去，怎么可能会服毒身亡！
除非是有人下毒。
柳月茹吓得身子后退几步，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会比纸还白。
“有人下毒……”
花容抬眸看着柳月茹：“是，但是这个人绝对不是三爷，是有人故意用侯夫人的死来陷害三爷，不过三爷已经察觉到背后之人阴谋，将侯夫人身亡一事处理干净，但是背后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三爷。”
柳月茹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怔怔地望着地面，良久，她才僵硬地抬起头，颤抖道：“所以今日宫中来人偷偷摸摸见了二爷，将婆母中毒身亡一事告知，是想要用二爷的手除掉三弟。”
不愧是世家大族悉心教导出来的嫡女，她不过是点拨两句，柳月茹就猜到了最根本的原本。
柳月茹喃喃道：“挑唆二爷弑兄，好一招借刀杀人……”
二爷愚孝，若是知道自己的母亲被谢无妄毒杀，怎么可能会放过谢无妄。
思及此，柳月茹猛地抓紧了身侧的衣料，眼里骤然迸发出一股急切的光芒，挣扎着便要站起身来：
“不行，二爷认死理，不能让他着了那些人的道，我得即刻回崇文院去，我得当面跟他说个清楚，告诉他母亲不是三弟杀的，只要把误会说开了，二爷断不会做出行凶之事。”
“没用的。”
花容声音平静打断柳月茹的话。
“你以为，你回去把这些话说与他听，他就会信吗？”
柳月茹身子一僵，愣愣地看着花容，声音带着自己都无法确定的飘忽：“会信得……”
“你看看，你这话说的自己都不信。”花容轻笑一声，点明道：“二爷如今被仇恨和绝望冲昏了头脑，在他心底最深处，已经认为三爷是杀人凶手，断不可能回头。”
“你此刻回去告诉他侯夫人不是三爷杀的，不仅解释不成，还会让他认为你背叛他，在替三爷开脱，反倒会让你们夫妻离了心。”
这一番话，令柳月茹双手死死捂住面孔，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溢出。
是啊，谢故彰是个什么性子，她这个做妻子的难道还不清楚么？看似温文尔雅，实则自负，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便是撞破南墙也绝不回头。
瞧着柳月茹如今的模样，花容轻叹一口气，然后站起身子，手掌轻轻搭在柳月茹肩膀上，拍了拍，询问道：“柳月茹，若二爷和三爷真的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你心里，打算支持谁？”
这一问，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柳月茹身子剧烈地发着抖。一边是结发的夫君，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另一边，是手握泼天权势、执掌满府生死的世子爷。
可不过片刻功夫，柳月茹脑海中便飞快地闪过了谢故彰方才在门内怒吼“带着孽障滚出去”的那张狰狞面孔，又想到了偏房奶娘怀里那个才满月不久、嗷嗷待哺的稚子。
她若是跟着谢故彰犯浑，等待他们母子的，便是诛灭九族的乱葬岗！
柳月茹抬起头，迎着花容审视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我帮理不帮亲。”
深吸了一口气，柳月茹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凄楚。
“我有时虽然骄纵，之前也做错过事，但人都会成长的，这些日子我在这侯府见过不少事，所以分得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若二爷真的要不分青红皂白谋害手足，你与三弟事后如何处置他，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听着这话，花容心中松了一口气：“你能这般想，便是最好的。”
柳月茹看了一眼被春桃抱着的孩子，神色柔和道：“无论如何，我总该为孩子考虑。”
如今谢故彰一蹶不振，她总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谢故彰身上，毕竟孩子也是她最大的依靠。
就算谢故彰真的杀了谢无妄，报了仇，夺了势，可世子暴毙，大理寺岂会不查，若是查到谢故彰头上，罪名牵连，她的生死无所谓，可孩子呢？
所以不管如何，在这场变故中，她总要为自己的孩子争出一条活路。
花容提醒道：“这侯府都是三爷的人，二爷的事情三爷不可能不知道，你若不想让二爷走上歧途，犯下大错，今夜回去之后，便仔细的盯着他一举一动，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派人暗中递消息到烟竹院来，只有这样他才有一线生机，你可明白？”
柳月茹即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看着的，若真有什么异状，我就来告诉你！”
两人正说着话，谢无妄高大挺拔的身形跨步迈入屋内，在进门的一瞬间，看到柳月茹，脸色瞬间冷若冰霜，不悦道：“你怎么在这？”
这股扑面而来的寒意冻得柳月茹心中胆寒，轻声道：“我来找花容说些事情。”
谢无妄径直走到花容身侧，极为自然地伸手揽住花容单薄的肩膀，眉头微蹙：“深更半夜不睡觉，有什么好聊的。”
忙碌一天，他只想抱着香软的夫人睡觉。
花容顺从地靠在他身侧，轻声解释道：“二嫂心里挂念二爷，心中郁闷，这才抱着小少爷过来同我说说话。”
谢无妄闻言，目光这才落在孩子身上。
这孩子还未满月，裹在厚厚的金丝襁褓里，生得白白嫩嫩，正闭着眼睛熟睡。
谢无妄眸色深了深，眼底划过一丝晦暗莫测的光芒。
转过头，看向身体虚弱的柳月茹，语气冷硬得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崇文院如今乌烟瘴气，谢故彰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若是惊扰了孩子也不好，而且我看二嫂身子也不好，不如就将孩子留在烟竹院吧。”
此话一出，两个女人神色都有些诧异。
谢无妄继续说道：“花容如今身怀有孕，平日里也不能出门，闲的无事，正好帮你养着孩子，待到侯府大丧事毕、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你在将孩子给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