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俊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章成宇？”他的声音走调了，“影帝章成宇？他怎么也在这个剧里？”
潘小鱼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是那种不屑和得意的混合体，“爸，你是不是太不关注竞争对手了？章成宇半月前就官宣出演酒剑仙了。”
潘家俊没搭理她，眼睛盯着屏幕上继续滚动的演员表。
青儿。
周莉。
“周莉也在？”他的声音更不对了，“影后周莉？”
“生是为了证明，爱存在的痕迹”
“火燃烧后更伟大的生命——”
赵默雨的声音在最后的高音处像被什么托举着，旋律磅礴辽阔，整首歌在桃花漫天飞舞的画面中收束。
片头曲结束。
潘家俊靠在沙发上，茶已经彻底忘了喝。
他闺女兴奋得快把靠枕揉烂了，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
他盯着屏幕上画面渐暗进入正片的过渡镜头，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论坛的新帖通知弹了出来。
他没点开。
因为他现在有一种很清晰的，不需要看论坛就能预感到的判断。
完了。
……
正片从余杭镇的清晨开始。
薄雾笼罩着青石板街道，镜头从河面上一只缓缓划过的木船开始，沿着水面推进，穿过石桥的桥洞，爬上岸边的石阶，最后落在客栈门口那块歪歪斜斜的招牌上。
然后一声嚎叫从客栈里传出来。
“李逍遥！你是不是又偷喝了老娘的桂花酒！”
唐试从客栈二楼的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提着一只酒壶，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酒渍，冲着楼下追出来的老板娘做了个鬼脸，“婶儿，我就尝了一口！就一口！”
他说“一口”的时候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另一只手把酒壶藏到身后，整个人的表情就是那种明知道自己理亏但就是嘴硬的少年气。
老板娘拎着扫帚追出来，唐试从窗口翻出去，踩着屋檐的瓦片往旁边跑，动作流畅得像是日常操作，脚下的瓦片哗啦啦响了几声都没让他停下来。
潘家俊家的客厅里，潘小鱼已经把身体凑到了电视前面，手里的靠枕掉在地上都没捡。
“李逍遥哥哥好帅。”她的眼睛里全是星星。
潘家俊的目光落在画面上，没说话，但他在心里承认了一件事，唐试的表演很自然。
蓝鲸又挖到宝了。
他默默拿起遥控器，想切台看看自家九霄录的开场播得怎么样，手指按到了按键上，犹豫了那么两秒，又放下了。
“先看完这一集再说。”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画面推进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赵灵儿出场了。
月光，水潭，雾气。
苏秋从水雾中走出来的那个镜头，整个画面像是被调过色温，冷蓝色的月光铺满了水面。
她赤足踏在岸边的石头上，青色的裙摆在脚踝处沾了水渍，湿漉漉地垂着，头发松松地披在肩后，几缕因为水汽而微微卷曲的发丝贴在脸侧。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水潭边愣住的李逍遥，目光是那种干净到透明的茫然，像是不太懂面前这个人为什么要盯着她看。
唐试饰演的李逍遥站在原地，手里的酒壶掉在了地上，酒水洒出来也没去捡。
整个人从那股混不吝的痞劲里抽离出来，变成了一种少年初次见到美好事物时呆住的模样。
他嘴巴张了张，嗓子里挤出来一句，“你……你是人还是鬼？”
苏秋歪了歪头，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困惑，声音轻而清澈，“什么是鬼？”
潘小鱼在客厅里大叫了一声，“这是什么绝世美女啊！嗷啊！！”
潘家俊看着屏幕上苏秋的脸，眉头拧在了一起，不是因为不好看，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好看了。
那个妆造，绿裙上隐约可见的手工刺绣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发间的坠饰在她微微低头时晃了一下，整个人像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
他想起一个月前蓝鲸宣发总监说的那句话：后期特效和女性角色妆造，每一套量身定制的手工刺绣，光面料成本就够拍一部网大。
现在他看见了。
钱花在哪了，他现在全看见了。
正片第一集在三十五分钟的时候推到了第一个小高潮，李逍遥和赵灵儿在仙灵岛上的一场戏。
整座仙灵岛是全CG搭建的环境，瀑布从天际倾泻而下，碧绿的潭水在光照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岛上的植物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色泽，花瓣在空气中悬浮飘散。
章成宇饰演的酒剑仙在这个时候第一次出场。
一壶酒一把剑。
踉跄着从林间走出来，看见李逍遥的时候呵呵一笑，那笑里面有沧桑有不羁有阅尽千帆后的放浪形骸。
“小子，想学剑？”
唐试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是少年人义无反顾的热切，“想！”
章成宇把酒壶往地上一丢，剑从腰间拔出来，指着唐试，“想学剑，先学喝酒。”
他把一壶新酒扔过去，唐试接住，仰头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咧嘴，但硬是没吐出来。
章成宇看着他的样子，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低沉的，带着那种酒鬼特有的沙哑。
“行，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潘家俊的手又一次伸向了遥控器，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切台了。
但潘小鱼比他快，一把抢过遥控器，藏到了自己身后，“你要是敢换台，我明天就不跟你说话。”
“我就看一眼——”
“不行！”
潘家俊叹了口气，靠回沙发上，认命了。
第一集结束的时候，片尾曲响起来，潘小鱼从沙发上蹦起来，冲向了自己的房间，嘴里喊着“我要发微博我要发微博”。
潘家俊终于拿到了遥控器。
他没切台，而是打开了手机，点进了演州论坛。
论坛首页已经被仙剑的帖子淹没了。
【赵灵儿我老婆！我老婆！怎么可以美成这样？！】
【苏秋演晴川的时候我只觉得她清秀，现在简直就是仙女姐姐！】
【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娶苏秋！虽然我知道不可能但让我做做梦！】
【唐试帅惨了，和之前路透的补丁少年完全不一样的帅法，李逍遥前期痞后期帅，这个人物弧光绝了。】
【第一次看到男主是这种性格，不是一上来就霸道总裁，是真的从一个小混混成长起来的感觉。】
【第一集就结婚是什么操作？先婚后爱吗？我爱了！】
【三大那三部电视剧你们看了吗？】
【没看，仙剑片头曲就把我吸引了，第一集放完广告时间我都不敢换台，怕错过一秒剧情。】
【我也是，广告时间我去上了个厕所，跑着去跑着回来的。】
【片头曲好好听！赵默雨唱的吧？她的声音太适合这种大气的歌了！】
【章成宇演酒剑仙绝了，一出场我直接起立鼓掌，那个眼神，那个步态，活的酒剑仙。】
【周莉的女娲后人还没出来呢，等后面几集，影后的戏份在后面。】
【这特效真的是电视剧水平吗？仙灵岛那段我以为我在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