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许燃的卧室。
门被重重关上。
许燃刚把江瑜沅放到床上，她立刻缩到床角，抱着膝盖，低着头小声啜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许燃站在床边看着她哭，胸口堵得厉害。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原地转了两圈，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在床边坐下。
“别哭了。”
他声音硬邦邦的，带着未消的怒气。
江瑜沅哭得更凶了，抽抽搭搭的，上气不接下气。
许燃叹了口气，伸手用拇指抹掉她脸上的眼泪。
“哭什么哭？做错事的不是你吗？”
“我……我没有……”
江瑜沅抬起泪眼看他，眼圈红得像兔子。
“是许聿哥哥他……他亲我的……”
许燃心里的怒火和憋屈，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是了，不是她的错，错的是许聿。
她还小，她才刚成年，被许聿那种心思深沉的男人盯上，她怎么应付得来？
许聿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表面清冷矜贵，实则骨子里冷漠又强势，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要是真对沅沅动了心思，十个沅沅也不够他玩的。
都怪许聿，都怪他那个禽兽不如的哥哥，连弟弟的女朋友都勾引！
许燃深吸一口气，伸手，将缩成一团的女孩搂进怀里。
“别哭了沅沅。”他声音沙哑。“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单独跟他待在一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江瑜沅在他怀里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许燃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是许聿他勾引你。你还小，不懂这些。”
“以后离他远点，他再碰你，你就告诉我。”
江瑜沅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许燃抱着她，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体，心里那点愤怒慢慢被占有欲和保护欲取代。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乖。”他说，“我的沅沅，谁也抢不走。”
江瑜沅在他怀里，轻轻闭上了眼睛。
嘴角在许燃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
许燃把江瑜沅哄得差不多了，让她乖乖呆在房间里等晚饭，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转身下了楼。
胸腔里那股邪火非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径直走向书房——许聿十有八九在那儿。
书房门没关严，虚掩着一条缝。
许燃一把推开门。
许聿果然坐在书桌后，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淡淡扫过来。
“有事？”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吃了没”。
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彻底点燃了许燃的怒火。
他几步冲过去，抡起拳头就朝着许聿那张俊脸砸了过去。
拳头带着风声，用了不小力气。
许聿抬手，稳稳握住了手腕，手指修长有力，像铁箍一样扣住他的腕骨。
“松手！”许燃用力挣扎，另一只手又想挥过去。
许聿却已经松开了他，顺势一推。
许燃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瞪着许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火星。
“你要不要脸？！她是我女朋友！”
许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衬衫，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
“所以？”他反问，语气轻飘飘的，“我都不介意你的存在，你还介意我，你心胸是不是太狭窄了点？”
许燃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无耻气得眼前发黑。
“那是因为你特么是小三！撬自己弟弟墙角，你还有理了？”
“小三？”
许聿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低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
“从小到大，你哪一样比得上我？”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颌线，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沅沅看上你，无非是因为你先出现，给了她一点新鲜的刺激。但你觉得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这样的？”
许燃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不敢保证。
他见过沅沅看许聿的眼神，那种带着点跃跃欲试的亮光，和看他时并不完全一样。
他也忘不了刚才厨房里，沅沅仰着脸和许聿接吻时，那副并不全然是被迫的模样。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她喜欢的是我！”
许燃咬着牙，声音发狠，像是要说服自己。
“她只是年纪小，不懂怎么拒绝。你不过就是仗着自己长了张跟我像的脸，才分到了她一点注意罢了！”
许聿听完，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追林薇追了快一年，最后她喜欢的还是我。你就那么笃定沅沅不会被我抢走？”
许燃握紧了拳头，嫉妒烧的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许聿说的是真的，真要争起来，他争不过他哥的。
可他就是喜欢沅沅，他舍不得放手。
“离她远点。”
许燃最终只能吐出这句苍白无力的警告，声音沙哑得厉害。
“许聿，算我求你。离沅沅远一点。”
许聿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然后，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休想。”
话音落下，眼前的景象忽然开始模糊晃动，像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的涟漪搅乱。
梦境，结束了。
……
现实。
许燃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低骂一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
冰凉的触感稍微拉回了些理智。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苍白的脸，慢慢平复呼吸。
只是梦。
现实里，他和许聿虽然关系不算亲密，但也没到为了一个女人剑拔弩张，甚至动手的地步。
先不说许聿只跟沅沅见过一面，而且他马上就要回伦敦了，他在那边有分公司要管，不会在国内呆太久。
对。
只是梦。
许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混乱渐渐平息。
只是，心口那股烦躁却迟迟没有散去。
·
同一时间，别墅另一间卧室。
许聿也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梦里的细节一丝不漏地在脑海里回放。
女孩柔软的唇，湿漉漉的眼睛，坐在料理台上仰头看他时那种混合着天真和诱惑的神情。
还有许燃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脸。
只是一个梦。
他知道。
现实里，那个叫江瑜沅的女孩，是许燃正在接触的对象，和他没什么交集。
但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
真实到，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许聿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窗外透进来微弱的月光。
他忽然觉得，许燃这次看人的眼光，似乎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