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丹炉炸开。
一道九色流光出现，映得整座丹室九彩斑斓。
丹体之上，九道纹路缓缓转动。
每转一圈，丹室内的禁制便崩碎一层。
沐晚晴脸色突变。
“它要跑！”
九转造化丹诞生灵智，出炉即遁。
沐晚晴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抬手想要镇压，可她连续炼丹一个多月，神魂与灵力早已消耗到极限。
“快拦住！”
云辞却早有准备，只是抬手，
“镇！”
一声低喝落下。
空间之力收束。
他眉心的本命神魂与精血相交，化作一道血色细线，瞬间缠住九彩流光。
丹药疯狂震颤。
像是拥有生命一样，本能抗拒被人掌控。
云辞嘴角扯了一下。
“材料我找的，丹是晚晴炼的，命是我押的。”
“你想白嫖？”
话音落下，神魂精血烙入丹体之内。
“嗡！”
九转造化丹一颤。
丹体表面的九道云纹同时亮起，片刻之后，所有挣扎终于停下。
它落入云辞掌心。
此丹表面生着九道浑然天成的云纹，内部似有一条微缩的大道长河。
清香扑面而来。
只是闻上一口，云辞体内的灵力便有不受控制的躁动。
沐晚晴身形微微摇晃。
可她依旧盯着云辞，语气急促，
“快！服下它！”
“化神道韵的灵性散得快，不能等！”
云辞没有迟疑。
准备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外面有雍玄。
宗门有灭顶之灾。
大雍仙朝的死气还在不断堆积。
他已经没有慢慢熬的时间。
云辞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九转造化丹，
“来吧。”
“只希望你最好真值这个价。”
话落。
他张口，将九转造化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的刹那。
冷！
而且不是寻常寒气，像是体内开了一条黄泉。
幽冥彼岸花的药力扩散，阴冷之意从喉间坠入丹田，再由丹田漫向经脉。
云辞浑身血液冻结。
可这还没有结束。
下一秒。
“咔嚓。”
体内传出清晰异响。
万载枯荣花的药力爆发了。
全身根基，从血肉到经脉。
甚至神魂与肉身之间的连接，都在枯败药力之下断裂。
云辞的呼吸在剧痛中停顿，
“砰！”
他身体猛然弯下，额头重重撞在地面。
沐晚晴下意识一步上前，却又硬生生停住。
她不能碰。
九转枯荣，最忌外力干涉。
一旦她出手，药力失衡，云辞不但无法结成大道金丹，还可能当场爆体而亡。
云辞抬起手，撑住地面。
手背青筋暴起。
“别过来。”
声音很哑。
沐晚晴脚步钉在原地，眼眶红了。
“第一转。”
她低声开口，既在提醒云辞，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能乱。
话音落下，天元归一露的生机终于涌起。
断开的经脉重新接续。
破碎的血肉再生。
可刚接好，又碎。
第二转！
枯败之力再起。
新生经脉再次崩断。
第三转！
第四转！
第五转！
……
云辞身上的衣袍很快被汗水浸透，又被体内蒸腾出的热意烘干，再被冷汗重新浸湿。
他双手撑地，皮肤下有一道道青白色光线游走，
每一笔，都是碎裂。
每一笔，又都是重生。
“这玩意儿……”
云辞在心里骂了一句。
“还真不是人吃的。”
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能白嫖，就绝不硬抢。
能用嘴解决，就绝不动刀。
可这一次，他是真把命都押上去了。
生、死、枯、荣。
每一次“枯”，旧经脉崩断。
每一次“荣”，新经脉便更宽、更坚韧。
当第七转时，云辞感觉神魂被拖入幽暗河底。
无数冰冷的手攥住他的意识，要将他往更深处拉去。
云辞眼前一黑。
但他反而嘴角却笑出声，
“想让我睡过去？”
“做梦。”
第八转降临。
云辞已经麻木了。
地上的青石砖被他抓出十道深深的指印。
如果不是拥有生命灵根，一直在护住心脉，又以死亡灵根勉强平衡体内的寂灭之力，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筑基修士，早就在这非人的折磨中神魂俱灭。
沐晚晴站在不远处，指尖掐入掌心。
她见过无数天才突破。
见过金丹破境，见过元婴凝形。
也亲眼见过修士冲关失败，肉身崩毁，神魂溃散。
可云辞身体里这种一遍遍破灭、一遍遍恢复的动静，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不是突破。
这是把自己当成丹药，在体内重新炼了一遍。
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更好的方法帮助云辞。
但现在，
她声音发颤。
“撑住……”
“最后一次了。”
第九转降临。
彻底的寂灭。
云辞体内所有经脉，在这一刻全部破碎。
神魂之光黯淡。
丹田灵海彻底被黑暗笼罩。
他的生机降到了冰点。
呼吸停止，心跳停止。
一息。
两息。
三息。
……
整整十息过去。
丹室内死寂无声。
沐晚晴脸上的血色褪去。
她再也忍不住，抬脚就要冲过去。
可就在这时，
“轰！”
一股磅礴的吸力，忽然从云辞体内炸开！
他的生机，死灰复燃，
瞬间冲破寂灭！
与此同时，一缕玄妙的道韵，自云辞丹田深处升起。
沐晚晴泪眼中爆发惊喜。
成了！
下一刻。
“轰隆隆！”
万法峰周围百里内的天地灵气，全部疯狂灌入云辞的身体。
液态灵力在丹田内不断压缩、凝练。
虚丹。
实丹。
金丹！
一枚浑圆无暇、表面流转九种色彩的金丹，在云辞丹田中央悬浮。
金丹之上，九道云纹旋转。
大道金丹，成！
云辞睁开眼。
眼底九彩光芒一闪而逝。
沐晚晴神色大喜，下意识便想扑过去。
可她刚迈出半步，身体却僵住。
因为丹室上方的天幕，忽然暗了。
云辞也在这一刻抬头。
识海之中，古朴八卦盘自行浮现。
一日一卦到了。
时间紧迫。云辞快速扫过，
当看清楚那血红的大凶之后，他反而冷静下来。
“我就知道。”
“这大道金丹，果然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