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声垂下视线，看着地上的黑砂废土，冷笑一声。
“陆衡，同门问剑，你用裂魂砂这等断人道途的恶毒之物，还有脸开口？”
此言一出，看清情况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裂魂砂？那可是专伤神魂的阴毒玩意儿！”
“若真是裂魂砂，秦师姐方才没有符箓护身，识海都可能被打穿。”
“同门问剑用这种东西，陆衡也太狠了吧？”
“怪不得方才那黑雾一出来，我隔这么远都觉得心口发凉。”
“可地上那些好像变成普通铁砂了，没有灵性啊？”
“灵性是洗掉了，味道还能骗人？那股腥臭气，我在执法堂见过一次，错不了。”
……
围观弟子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赤霄弟子也变了脸色，眼神闪烁。
陆衡脸色发青，却强撑着狡辩。
“斗法本就各凭本事，这不过是些含有煞气的铁砂灵器，你凭什么说是裂魂砂？休要血口喷人！”
周遭议论声更大。
众人都看得出来，那黑砂绝对有问题。
可这裂魂砂又与他们认识的不同。
怎么施展一次后，就变成了一堆普通铁砂。
若陆衡咬死不认，确实难以定罪。
就在僵持不下时，一道身影慢吞吞穿过人群。
云辞走到光罩散去的位置，弯下腰，在满地黑砂翻了翻。
随后准确找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赤红鳞片残片。
云辞将残片捏在两指间，在阳光下转半圈。
触碰的刹那，脑海深处的八卦转动。
离卦：明烛照影！
赤金光泽一闪而逝。
关于这残片的真假虚实，瞬间了然于胸。
【赤鸾内甲护心残鳞】
【属赤霄剑主贴身护身法器，常年受赤霄剑主本命火气温养，气息独一。】
【此鳞被强行剥离后，嵌入试剑符，用以遮掩裂魂砂阴煞之气。】
云辞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果然。
这可比他想象中还要热闹。
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认裂魂砂也罢。”
云辞顿了顿，将那枚鳞片高高举起。
云辞视线越过陆衡，看向赤霄剑脉脸色难看的弟子。
“可这试剑符阵眼的残渣里，为何带着赤霄剑主赤鸾内甲的独有气息？”
云辞语气依旧温和。
“陆师兄为了赢一场比试，竟连自家剑主的贴身内甲都偷出来做暗器？”
偌大的青石剑坪，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齐刷刷停顿。
赤霄剑主是谁？
太玄七大剑主之一，容貌美艳，性情在七脉里出了名的火爆。
赤鸾内甲又是什么？
那是赤霄剑主的贴身护身法器，平日里极少示人，听说和她本命火气相连，珍贵得很。
拿师尊的贴身内甲当暗器？
这必然是偷出来的！
人群里的眼神瞬间变了。
惊骇，兴奋。
难以置信！
还有压都压不住的八卦之光。
“嘶……”
“真的假的？”
“赤鸾内甲？我好像听赤霄的人提过。”
“陆衡胆子这么大？”
“重点是他怎么拿到的？”
“陆衡平时看着嚣张，胆子竟然这么大？”
“这已经不叫胆大了吧？这叫嫌命长。”
“嘶……赤霄剑主若知道此事，陆衡怕是要被吊在赤霄峰口抽三天。”
……
原本站在陆衡身后的几名赤霄剑脉弟子脸色惨白，齐刷刷倒退三步，
与他拉开界限，生怕晚一秒就被视为同谋。
青暝弟子这边先是愣住，随后一个个眼神亮得吓人。
刚才他们还憋着火。
现在火气还在，却是八卦之火。
秦笙声也怔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云辞手里的赤红残鳞，又看了看陆衡惨白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小师弟果然厉害。
虽然失忆了，灵力也空了，可眼睛毒得吓人。
不愧是师尊带回来的人！
秦笙声看向云辞的眼神更亮了。
陆衡这边，脑瓜子嗡嗡作响，天地都在旋转。
这试剑符分明是执法长老私下赐予他的。
对方只说里面封了极品火系灵物做阵眼，可以掩盖裂魂砂的阴毒气息，还能在事后焚尽痕迹。
他哪里知道这该死的灵物，竟然是赤鸾内甲的残鳞！
这东西只要拿去鉴定，真假立判。
他本想教训青暝剑脉，在宗门立威。
结果一顶偷盗剑主内甲的帽子扣下来，身败名裂都算轻的。
赤霄剑主若知道此事，真能杀了他！
若辩解不知情，等于供出长老，还承认自己用了暗器。
若闭口不言，就坐实偷取师尊法器的逆徒之名。
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