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主峰,
一艘长达千丈的青铜云楼巨舰已经准备就绪。
百宗问剑的日子,
到了。
云辞仍旧穿着青暝剑脉的常服,步伐不紧不慢,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
可慵懒的样子在外人看来,依旧是一副大病初愈的虚弱模样。
明尘紧紧跟着他,抱着小本本,像个小跟班。
他跟着沈知意和秦笙声踏上太玄广场。
原本喧闹的广场,因为青暝剑脉三人到来,瞬间安静了。
各脉参赛弟子及带队长老的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
神色各异,酸味十足。
今年百宗问剑,太玄剑宗总共十个参赛名额。
赤霄、流云、紫电等几大强脉费尽心思,也才勉强分得一两个。
往年垫底的青暝剑脉,今年竟史无前例地独占三席。
沈知意一席。
秦笙声一席。
云辞一席。
尤其是云辞这个炼气期大师兄,站在人群里,简直比元婴剑主还扎眼。
赤霄剑脉那边,有弟子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
“青暝剑脉今年真是好大的排场。”
“人家有本事啊,藏法楼三层都能搬空。”
“嘘,别乱说,宗主都定性为薪火择人了。”
“薪火择人?那也得看他进了百宗问剑,能不能活着把这份薪火带回来。”
秦笙声听得柳眉一竖,当场便要回头。
云辞轻轻拉住她袖口,笑容温和,
“师姐,出门在外,要大度。”
秦笙声咬了咬唇,“他们说你。”
云辞神情更温和了些,“记着就好。”
秦笙声微怔。
明尘已经低下头,炭笔唰唰作响。
“云辞劝秦笙声大度,语气温和,疑似已经在心里记账。”
云辞眼角抽了抽,
他发现明尘这丫头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她常常说得很准。
人群中,就算有人不服也没用,
因为云辞顶替的名额属于玄微剑脉。
玄微真君此时已经出现,
他神情随和,只是往那里一站,所有窃窃私语便消失了。
玄微扫过来齐的十名弟子,视线在云辞身上停了片刻。
云辞微微低头,态度恭敬。
玄微眼底似有笑意,
“人齐了,登舟吧。”
众弟子齐声应下。
飞舟光芒大作,轰然撞破云海,朝着净尘天洲深处疾驰而去。
舰舱内空间宽广。
云辞刚坐好,秦笙声立刻端来一盘洗好的高阶灵果,又将茶盏摆好,
明尘也凑了上来蹭吃蹭喝。
她吃东西很认真,一口灵果,一眼云辞,一笔记录,三件事互相耽误得很少。
沈知意则安静的闭目养神。
她如今寒煞已除,修为连破两境,气息比从前沉静许多。
宽大的剑主法袍下,青纹如水,剑意内敛。
至于剩下的宗门弟子,他们则好奇打量外界。
第一次前往净尘天洲深处,还是让他们充满好奇。
只是他们都很有默契离青暝剑脉稍远。
藏法楼三层空了之后,云辞在太玄剑宗内部的名声已经变得很古怪。
说他弱,他两次用竹枝压金丹。
说他强,他至今还挂着炼气期的修为。
说他有问题,宗主与青暝剑主又都护得很紧。
这种人,最好别离太近。
玄微真君不知何时走到舰舱前方。
他拍了拍腰间的茶葫芦,笑呵呵道,
“都别干坐着。百宗问剑虽然年年举办,可每一届的地方和规矩都不一样。净尘天阙主持大局,向来喜欢临场公布。”
“上一届是擂台轮战,再上一届是海域夺旗,更早些时候还有过问道幻境、古城守关、宗门混战。”
有弟子忍不住问道,
“宗主,那今年会很难吗?”
玄微想了想,
“简单不了。”
众人神色紧张,玄微却语气平缓,
“净尘天洲原本便是中央祖域三十三州中,最特殊的一片天域。这里灵脉极盛,古战场极多,洞天残界也多。”
他抬手一点。
舰舱半空浮现出一幅流动的云图。
云图之中,净尘天洲像一片悬在虚空深处的巨大陆群,四周漂浮着数不清的残界碎片。
碎片之间,有金色佛光,有黑色魔雾,也有被封印的上古阵纹。
玄微开口道,
“试炼的内容无论如何变动,试炼之地,都会选择在秘境中。”
见所有人消化,玄微继续,
“百宗问剑表面是年轻弟子的争斗,实质上争的是资源,夺的是名声,拼的是各宗未来十年的气运。”
“太玄剑宗这些年排名不算好看,这一次,全靠诸位了。”
众弟子皆是郑重的点头,玄微话锋一转,
“最后,你们记住,在外太玄剑宗是一体,外人在场,谁敢让同门背后流血,本宗自会帮他清醒清醒。”
所有将要参与的人,全部肃然。
云辞听得很认真。
资源划分,宗门声望,百宗排名,这些都是大局。
可对他而言,百宗问剑真正值钱的地方,在于未知。
这种地方,才是他能如鱼得水的地方。
云辞低头喝了口茶,眼神莫名。
明尘看到云辞的表情,笔唰唰动作,
“云辞笑容加深,眼神深邃,疑似正在构思某种阴险的连环计。”
云辞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按住明尘的本子,叹气道,
“师妹啊,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能为宗门争光,我心甚慰。”
明尘大眼睛眨了眨,认真地看着他,
“你上次在试剑崖时,也是这个表情。宗主爷爷说,你笑得越好看,心就得越黑。”
云辞语塞,默默松开手。
这小丫头片子直觉准得可怕,
某种程度上比玄微那老狐狸还难忽悠。
秦笙声看了看明尘的小本本,认真说道,
“云辞就算想计策,也是为了太玄剑宗。”
明尘点头,“我写了。”
她低头补了一行。
“秦笙声主动替云辞解释,护短情绪稳定且持续。”
秦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