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缓缓睁开眼,陷入沉思。
秦笙声已经凑了过来。
“小师弟,有麻烦?”
这几日下来,太玄剑宗众人已经摸清了云辞的习惯。
云辞若是睁眼之后直接指方向,那多半意味着前面有积分、有剑印、有机缘,跟着走就能捡好处。
云辞若是睁眼之后沉默片刻,那事情通常会稍微复杂一些。
事实上,
获取积分最快的方式,其实是队伍分散,化整为零,各自探索万剑荒冢。
大部分宗门都是如此安排。
若发现剑台、兽潮、传承碑等难以独吞的机缘,再通过子印传讯汇聚。
可太玄剑宗这边情况特殊。
他们这些弟子里,大部分只是金丹境。
沈知意虽强,却也分身乏术。
更关键的是,云辞每次都能给出极其明确的方向。
往哪里走,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绕路。
这让他们没有必要分散。
云辞迎着众人的目光,摇摇头,
“小问题,跟上我就是。”
所有人顿时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西边方位,突然灵气暴动,离他们并不远。
宋缺立马兴奋的开口,
“师弟,前面西边有灵气波动,像是有阵法即将出土。”
其余弟子也是跃跃欲试,
“对,说不定有剑台在那边,要不要去看看?”
……
秦笙声一听剑台,眼睛也跟着亮了。
她这几天已经被积分喂出了胃口。
普通剑印几百几百的涨,确实稳。
可剑台一旦占下,积分就是一大截一大截往上跳。
“小师弟,西边真有东西?”
云辞抬眼看向西方,来的还真是巧。
也不知道该说长河剑派的人运气好呢,还是差。
“西边确实有东西。”
“不过,那地方现在不太好进。”
沈知意目光投来。
“有人?”
云辞点头。
“长河剑派的薛滔。他还拉上了紫焰谷和狂刀门。三十多个人,正等着我们过去。”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三十多人的联手。
里面至少有好几名元婴,金丹修士更是一大片。
若真被困进幽谷地形,就算有沈知意压阵,也不可能把所有普通弟子护得滴水不漏。
宋缺连忙开口,
“那我们避开?”
云辞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避什么?”
薛滔这群人在后面像恶犬一样乱嗅,实在碍眼。
今天放过他们,明日还要提防。
既然卦象已经点出来了,总得顺手送一份大礼。
云辞感知朝远处扩散,
“接下来听我安排。”
说着,他取出几枚空白玉简,抛给宋缺。
“宋师兄,往里面留句话。”
宋缺接过玉简,愣愣看他。
“什么话?”
云辞道,
“语气要急,带点惊恐,灵力波动也要乱。”
他顿了顿,慢悠悠开口。
“就说,幽谷西侧,剑台将出,速来支援。”
“话说到一半,切断灵力。尾音别收干净,像是传讯的人被人从背后斩了一剑。”
宋缺眼睛顿时亮了,
“伪造求援?”
“对。”
云辞微笑。
“人在秘境里,最容易相信两种消息。”
“第一种,敌人倒霉。”
“第二种,机缘就在眼前。”
“如果这两种消息一起出现,那就更好用了。”
宋缺深吸一口气,按照云辞所说,将灵力灌入玉简。
秦笙声眼睛越来越亮,
小师弟就是聪明,
只是怎么感觉他干这种事很熟练的样子。
“小师弟,你是想把附近的人引过去?”
云辞满意的点头。
“师姐聪明。”
秦笙声被夸得唇角有点压不住,立刻轻咳一声,努力摆出大师姐的稳重模样。
沈知意看着云辞,问道,
“附近有哪些势力?”
云辞抬手指了两个方向。
“北面百里左右,有东岳门的人。另一边,还是老熟人,沧澜剑宫的人。”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
沈知意也没有问。
这几日行路,她早就察觉云辞总能提前避开风险。
有时候明明前方平坦,他偏要绕行百里。
一开始还有人不解,后面他们才发现,云辞绕开的地方往往就会爆发混战。
云辞将玉简递给了沈知意,温声道,
“辛苦师尊了。”
“您出手最好,气息干净,速度也快。”
沈知意点点头,身影化作一缕青影,倏然远去。
秦笙声望着沈知意离去方向,又看向云辞。
“小师弟,那我们呢?”
云辞笑得无害,
“我们去给薛滔加点门槛。”
……
白骨林。
薛滔站在一块断裂石碑上,脸色兴奋。
他身边站着紫焰谷少主楚烈,以及狂刀门亲传魏横。
三宗弟子分散藏在谷口、林后、骨树阴影之中,法器符箓都已准备妥当。
楚烈抱臂冷笑。
“薛滔,你确定太玄剑宗会过来,要不我们直接过去将他们拿下。”
薛滔斩钉截铁道,
“不必,现在他们一定会过来。”
他盯着白骨林那缕逐渐明亮的金光,眼底贪婪,
“没想到我们所在的地方,剑台已经成型,太玄剑宗这几日到处搜刮资源,见到这种机缘岂会错过?”
魏横扛着一柄宽背大刀,嘿嘿笑道,
“不错!这次跟着薛道友还真是好运,不仅能打劫,还能守剑台。”
楚烈想到即将到手的好处,也不禁眯着眼道,
“那就等,只要太玄剑宗进谷,先封谷口。沈知意交给我们三人拖住,其他人一起冲杀,将他们的积分全抢了。”
薛滔眼中露出快意,
“可以,但记住,别直接击碎他们的子印,让他们淘汰。”
“我要他先跪着交出积分,再亲眼看着太玄弟子一个个被送出去。”
幽谷内众人纷纷低笑。
就在这群人等待之时,谷外四周,悄无声息的落下阵盘。
这全是云辞的收藏。
作用只是单纯的困阵。
虽然这群人比较多,但云辞的目的,只是困住他们半刻钟就够了。
免得另外两头闻到血腥味的猛兽赶来,把他们吓走。
一切准备就绪,云辞直接转身,
“走。”
宋缺忍不住问:“这就好了?”
云辞道,“好了。”
宋缺看向幽谷方向,总觉得那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小师弟,这阵能困住三十多人?”
云辞温和道,“困不住太久。”
宋缺摸着后脑勺,满脸不解。
“那咱们费劲布这个阵干嘛?三十多人真冲出来,咱们也吃不消啊。”
他这话说得很实在,可没等云辞开口,旁边一直埋头记笔记的明尘,抬起小脸,头上两个双丫髻跟着晃了晃。
“宋师侄笨呀。”
明尘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声音清脆,话里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云辞师兄又不打算靠阵困死他们。沧澜剑宫和东岳门顺着求援玉简赶过来,满心想着抢剑台、救人、收积分。”
小丫头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记录,煞有介事分析。
“你想想,两虎抢食,突然发现旁边草丛里,竟然还蹲着一群人,鬼鬼祟祟的,会怎么想?”
宋缺心头凛然,倒吸一口冷气。
“渔翁得利?!”
“对呀。”
明尘点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看着云辞。
“抢台子之前,肯定得先把这些想捡漏的人碾死。这个阵,是用来给他们报信,兼堵门用的。”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笑得人畜无害的云辞,心底发毛。
但云辞却只是点头,
“小师叔真聪明。”
难得听到云辞的赞赏,明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她立刻低头,在账本上认真添了一笔。
“云辞夸我聪明,此话可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