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浓雾散去,薛滔大步迈出的脚僵在半空。
笑声戛然而止。
阵法光幕内。
太玄剑宗十个人整整齐齐的坐了一圈。
四周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薛滔看着太玄众人不断闪烁上涨的积分,再看看自己手里烧成灰烬的昂贵符纸,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他花了这么大的代价。
一路带人狂奔。
结果赶到时,太玄剑宗已经坐在剑台里分积分了。
而且看这架势,对方来得还挺早。
“太玄剑宗!”
薛滔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云辞神情平静,语气也很随意。
“走过来的。”
薛滔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走过来的?
这是什么鬼话!
他手里的觅天引灵符已经快烧成灰,结果还慢了太玄剑宗一步。
薛滔此刻根本顾不上细想太玄剑宗怎么会提前出现在这里。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抢回来!
“滚下去!”
薛滔怒极攻心,召唤重剑,便不顾一切的劈了过去。
怒澜剑诀爆发。
滔天水汽化作巨大的独角水龙,张牙舞爪撞向石台阵法。
他身旁另一名元婴初期弟子见状,也立刻催动法诀,配合攻击。
两位元婴初期联手,声势震天。
长河剑派其余弟子也纷纷拔剑,准备抢夺这块风水宝地。
云辞坐在原处,没有躲。
嗡!
一声清越剑鸣在荒原上荡开。
沈知意依旧端坐,未曾起身。
放置在她膝上的长剑,却出鞘半寸。
一道青色剑光荡漾而出。
轻柔,缓慢。
时间剑意划过虚空,气势汹汹的水龙还未来得及触碰阵法光幕,便在半空中崩溃。
剑光余势未消,轻轻落在薛滔与另一名元婴弟子身上。
砰!
两人如遭重击,胸口塌陷,双双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砸进灰土里。
身后八名金丹弟子同样承受不住元婴后期的威压,齐刷刷后退。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认清局势。
沈知意,元婴后期。
而且她的时间剑意,远比寻常元婴后期更加可怕。
沈知意收剑入鞘,目光冷冽。
“再往前一步,死。”
轻描淡写,却透着绝对的杀伐。
薛滔浑身冰凉。
两名元婴初期在元婴后期面前,连正面交锋的资格都显得勉强。
他们即便有金丹数量优势,也于事无补。
薛滔咬碎了牙,满心屈辱与不甘,瞪了太玄阵营一眼,
“撤!”
薛滔艰难的爬起身,带着一众挂彩的弟子,灰溜溜钻回浓雾中。
临走前,那张觅天引灵符终于燃尽。
最后一点紫金火光在他掌心散开。
薛滔看着空荡荡的手掌,眼前一黑,险些又吐一口血。
宋缺等人此时已经睁开眼睛。
看着长河剑派落荒而逃的背影,他们顿时觉得扬眉吐气。
开局被嘲讽的郁结一扫而空,简直爽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地方选得太绝了!
……
同一时间,万剑荒冢秘境外。
净尘天阙天心裁决所前方,矗立着一面高达百丈的玄冰巨榜。
各宗长老、各路大能皆聚集于此,紧盯着榜单变化。
按照以往规律,第一个时辰通常是各宗摸索地形、清理外围散碎积分的时间,榜单不会有太大动静。
偶尔有宗门靠运气找到残阵或妖兽群,也不过领先数百积分。
长河剑派宗主燕横波披着蓑衣,扛着青竹钓竿,神色从容。
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笑容。
那张觅天引灵符花费巨大,可只要薛滔能抢下第一座剑台,一切都值。
第一阶段开局拔得头筹,对于长河剑派的声势极为重要。
燕横波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玄微真君,阴阳怪气,
“玄微道兄,太玄今年带了个炼气期进去,也不怕开局就被踢出来?”
他晃了晃肩上的青竹钓竿。
“年轻人多历练是好,只是这秘境刀剑无眼。万一折在里头,怕是要心疼。”
玄微真君提着小茶葫芦,抿了一口灵茶,
“横波道友说得在理。只是我家弟子向来运气好。”
燕横波冷笑一声,正待继续嘲讽。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掀翻天的哗然声,
“快看榜单!”
“榜单正在快速变换!”
“这才第一个时辰,怎么会有宗门直接冲到第一?”
“不是要3000以上才会显现吗?”
“难道是净尘天阙?!”
燕横波心头一喜,赶紧抬头看去。
只见玄冰巨榜最顶端,一列金色字体如烈阳般刺眼,
【第一:太玄剑宗积分:3000。】
……
全场安静。
百宗大能面面相觑,神色皆是难以置信。
第一阶段才刚开启一个时辰。
太玄剑宗怎么会拿到三千积分?
“这绝对是占了剑台!”
“确实,不过这么快就找到了,太玄剑宗的运气还真是好。”
议论声很快蔓延。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到玄微真君身上。
玄微真君依旧握着小茶葫芦,沉稳得像是什么都早有预料。
燕横波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想到花了大价钱换来的觅天引灵符,心头几乎在滴血。
太玄剑宗拔得头筹。
长河剑派却连榜单前列都没挤上来。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玄微真君举起小葫芦晃了晃,慢吞吞看向燕横波。
“横波道友。”
“看来我宗弟子的运气,还不错。”
燕横波气得吐血,他拂袖冷哼,扭过头去再不发一言。
玄微真君轻轻抿了一口茶。
茶水微苦。
可这一口,喝得格外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