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踏入剑池之后,距离晏九歌越来越近。
池水只没过他的脚踝,青金色雾气从水面升起,
他刚靠近三尺,便看清晏九歌的脸。
那是一张近乎没有瑕疵的脸。
鼻梁挺直,唇线薄而清晰,脸部轮廓利落到近乎锋锐。
她端坐在剑池中央,白裙铺散在水面,肌肤被青金光雾映得近乎透明,
眼神更是漠然与平静,
“再进一步,死。”
云辞却连眼皮都没抬。
岸边,铃坐在一块光滑的黑石上,脚踝上的银色铃铛不安分的晃动,
“小练气,她凶你唉!”
“要不你退回来,等她恢复一点力气,兴许真会一剑捅死你。”
云辞充耳不闻。
他神魂释放,细腻的感知周围。
直到距离晏九歌三尺的位置,才停下脚步。
这里他能看清晏九歌睫毛上的水珠,也能看到她身下的剑池涟漪,
“别白费力气,你越运转剑意,太乙生机与你的灵脉缠得越紧。”
见云辞不顾她的威胁,越靠越近。
晏九歌的眸光微沉。
下一刻,她体内剑元一震。
一缕无垢剑意顺着经脉冲入下腹,准备强行将那团青金光芒斩断。
剑意刚刚触及太乙生机,青金色光芒膨胀。
晏九歌眉心轻蹙。
下腹灵海传来撕裂的剧痛。
剑池中的水面却先一步替她泄露反应。
一道道涟漪从她身下扩散,撞在池壁上,发出低沉水声。
铃的眼睛更亮了。
“小练气,别聊了,她好像快撑不住了。”
“我看出来了。”
“那你还站着做什么?”
铃晃了晃小脚丫,不满道,
“你到底行不行?”
“她要是再这样折腾,剑泉就要炸了。”
“不行就让开,我用噬心焚骨鼎把她连人带泉一起炼了。”
晏九歌没有管铃的喋喋不休,她看向正在打量的云辞,
“你会后悔的。”
话音落下,她再次准备调动更多的无垢剑意,强行斩断体内与太乙生机的联系,
无论如何,就算是毁掉这太乙生机,
她也绝对不能被此人亵渎。
云辞叹了一声。
“你们这些天才,遇到机缘的时候都这么莽吗?”
他身形一晃,瞬间靠近晏九歌。
晏九歌眼神一凝。
她的剑意刚要凝聚,眉心便忽然一沉。
云辞抬手,一巴掌拍在她头顶。
啪!
动作并不重,
可在手掌落下的瞬间,她体内刚刚凝聚的剑元被硬生生截断,连同周围剑池的感应也被一并隔开。
晏九歌的动作停在原处。
她平生第一次被人以这种方式打断剑势。
云辞收回手,神情认真。
“你现在动剑,太乙生机会往上冲。”
“先封腰脉,再冲心脉,最后把你的无情剑心撑成漏勺。”
铃怔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了声。
“漏勺剑心?”
“这个说法真新鲜。”
晏九歌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没有出声,膝上的长剑却发出低鸣。
剑鸣之中,藏着她难以压制的怒意。
铃笑得更欢,见晏九歌看过来,
“看我做什么?”
“诊断结果又不是我说的。”
云辞蹲下身,挽起一截袖口,并指而下。
海纳百川的意境从他体内释放。
四周剑池朝云辞指尖汇聚。
太乙生机像是察觉到新的入口,青金色光团收缩,开始朝云辞指尖靠近。
晏九歌眼神一凛。
“你敢——”
“别动。”
云辞低声打断。
下一瞬,他的指尖下落,点在晏九歌的穴位上。
嗡!
晏九歌的身体一颤。
她原本以为迎来的会是剧痛,指尖传入的力量却温凉平和,沿着她被堵塞的灵脉缓缓推进。
紧接着,那股温凉力量一沉。
海纳百川意境化作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刺入太乙生机与她无垢剑元纠缠的节点。
云辞双指微屈。
“开。”
青金光团剧烈震动。
晏九歌体内纠缠数个时辰的死结,终于被撬开一道缝隙。
生机与剑元彼此拉扯。
无垢剑意本能地想将外来力量斩断,太乙生机则顺着云辞引出的方向疯狂涌动。
晏九歌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水面上的涟漪不断的扩散。
“住手。”
她冷漠的声音,出现细微的变化。
云辞没有抬头。
“晚了。”
他指尖再次落下。
轰!
太乙生机彻底复苏。
晏九歌脸色有些泛白,她此刻才感受到太乙生机的恐怖。
自己绝对没有能力在这种状态下,将其炼化。
此时,
云辞手指灵巧,海纳百川的意境包容一切,引动狂暴的太乙生机。
晏九歌的双腿浸在池水之下。
细密的涟漪从她身下扩散出去,彼此碰撞。
铃站在岸边,幽蓝的双眼微微眯起。
她刚才还在笑,此刻却安静了。
铃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可怕。
太乙生机正在从晏九歌体内剥离,云辞以自身意境为引,将那股力量的流向改变。
“不过,这小练气,现在玩的越来越花了……”
场中,
晏九歌自然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可怕。
但此刻在云辞的引导下,不再堵塞她的灵脉,
甚至由于云辞重开通道,让她也能吸收些许太乙生机。
“凝神,收拢剑元。”
晏九歌没有回答。
但感受到身体的改变,她还是按照云辞的话,将散乱的剑元收回丹田。
云辞眼底满意。
这个女人虽然难相处,判断力倒是足够清醒。
他指尖发力。
海纳百川意境运转到极限。
轰!
那股刚刚被唤醒的太乙生机,不断脱离晏九歌的灵脉。
青金色光团沿着云辞的手臂涌入体内。
刹那间,云辞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仿佛被一轮青金火焰从内部点燃。
无穷无尽的生机顺着经脉奔涌,所过之处,原本沉寂的血肉震颤。
干涸的灵海泛起波澜,被九衰化凡劫压制的灵根同时出现了微弱反应。
咔、咔嚓!
云辞呼吸一滞。
有效!
太乙生机确实能撬动九衰化凡劫的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