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烟尘散去。
有烟无伤的定律,在此刻被彻底粉碎。
战场的景象,触目惊心。
首先是步惊云。
他单膝跪地,以败亡之剑,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脸色惨白如纸。
七窍之中仍有细微的血丝,在不断渗出。
更骇人的是。
他周身各大要穴处。
竟都爆开了一个个,拇指大小的血洞!
这是强行催动十方皆灭、经脉不堪重荷而寸寸碎裂后。
内力与气血失控外泄,造成的恐怖创伤!
他双眼布满血丝。
死死盯着前方。
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但已然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笑三笑。
这位蓝衣老者断了一臂。
断口处血肉模糊。
腹部的巨大贯穿伤,更是狰狞可怖。
混合着冰渣与内脏碎片。
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布满了,被雪饮狂刀碎片和逸散剑气割裂的伤口。
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然而,他眼眸依旧清明。
气息虽然紊乱衰弱,却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感觉。
显然尚有余力。
而正中央。
帝释天的模样,则堪称凄惨恐怖到了极点!
他虽站着。
但双腿,以极其不自然的姿态弯曲着。
整个上半身,从腹部一直到喉咙。
赫然被破开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空洞!
脏器缺损。
骨骼外露。
甚至连下巴,都被残余剑气从中间削掉一半。
仅剩皮肉勉强连接。
使得他的头颅,以一种诡异的模样裂开着。
双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血肉模糊。
此刻的他看上去。
就像一具被暴力撕扯过的、勉强还残留着一丝生机的破碎玩偶。
但,帝释天还活着!
步惊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如此伤势,足以让任何生物死上十次。
这老魔竟仍未断气?!
更让他,也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散落在帝释天周围地面上,那些血肉碎块、内脏残渣。
竟如同拥有生命般。
开始缓缓蠕动、爬行。
朝着帝释天残破的身躯,汇聚而去!
它们仿佛受到什么吸引。
一点点粘附、融合到那些恐怖的伤口上。
就连几乎被削断的下巴。
断裂处也在肉眼可见地缓慢生长、愈合!
“哈……哈哈哈……呃……”
帝释天发出嘶哑漏风的狂笑。
因下巴破损,笑声显得怪异而狰狞。
“你们……你们的绝招……都用完了吧?咳……”
“没想到……还是杀不了本座!”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
扫过重伤的步惊云。
气息不稳的笑三笑。
以及远处挣扎着爬起的聂风。
眼中重新燃起疯狂与怨毒。
“等本座……伤势恢复……”
“定要把你们……一个个……通通吃掉!”
“嚼碎你们的骨头!!”
这副血肉模糊,却仍放狠话的模样。
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然而,下一秒。
帝释天那狰狞的表情,却骤然僵住。
如同被冻住的厉鬼。
因为他骇然发现。
地面上那些蠕动汇聚的血肉。
并非全部流向自己!
竟有相当一部分。
流向了不远处的神秘人!
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
笑三笑那被斩断飞出的左臂。
此刻竟也如同活物般。
自己在地面爬行着!
朝着其主人断肩处爬去!
“你……!!!”
帝释天猛地扭动残破的脖颈。
死死盯住笑三笑。
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的尖锐。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笑三笑咳出几口淤血。
面色灰白,却冷冷一笑:
“怎么?很意外?”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和你一样的‘老不死’吧?”
“不可能!”
帝释天心神剧震。
凤血是他长生唯一的凭依。
天地间,凤凰精元唯此一份!
对方绝非凤血传人!
那磅礴的生命力……也绝非龙元的狂暴阳刚!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种脱离掌控。
源自未知的恐惧。
悄然攫住了他。
但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惊骇。
帝释天眼中凶光再闪。
瞬间想到了最后的底牌。
“断浪……对!还有断浪!”
他心中狂吼。
“他还在我的天宫幻影里!”
“只要……只要吞了他!”
“就能快速恢复一些力量!”
“就算不能反杀,也足够我施展秘法遁走!”
“总比死在这里强!”
念及此处,帝释天不再犹豫。
甚至强行中断了,自身血肉愈合进程。
将残存的所有心神与功力。
全部灌注进天宫幻影空间之中!
“给本座……融!!!”
他嘶吼着。
全力催动纳海圣心咒。
天宫幻影空间内。
那些粘稠漆黑的吞噬液体,瞬间如同沸腾的墨海。
以前狂暴速度与浓度。
朝着被困其中的古月孟德,汹涌扑去!
他要不计代价。
在最短时间内。
将断浪,彻底炼化吸收!
此时此刻,天宫幻影空间,早已被外界战斗的余波冲击得。
千疮百孔。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古月孟德甚至能透过裂缝。
清晰看到外界帝释天,那绝望而疯狂的表情。
“黔驴技穷……最后的挣扎么?”
古月孟德身处漆黑粘液包围中。
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看了这么久的戏。
感受了这么久这空间的吞噬之力……
“终于,轮到我了。”
他手腕悄然一翻。
下一刻,四颗龙元,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他非但没有抵抗周围漆黑粘液。
反而主动张开双臂。
像是要拥抱这毁灭的浪潮。
更将那四颗珍贵的龙元。
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粘液的侵蚀范围之内!
“喜欢吃?”
古月孟德眼神透过裂缝。
与帝释天那疯狂的眼眸,遥遥相对。
“这次……让你吃个够!”
粘稠的黑暗。
瞬间将他和那四颗龙元。
一同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