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叮铃。”
家里的安全门铃响了起来,监控软件也提示有一个陌生人出现在门外。
“谁啊?”
刑亦琛说着,因为正忙着读手里的一份资料,顾不得用手机看站在外面的人是谁,立即凑到了门口。
在通过猫眼看清楚门外的人是谁时,他立即瞪大双眼,想也不想飞快拉开了门,并喊道:
“妈!”
邵琪华站在门外,在看见自己许久未曾见面的儿子时,眼角顿时堆起了喜悦的细纹:“儿子诶,我来看你了!”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M国,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刑亦琛同样喜悦非常,带着母亲往家里走,把邵琪华在沙发上安置下来后,又原地转了一圈,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他想起来,之前母亲在手机上询问了自己当前的居住地址。
可他没想到,在Z国小城里当了那么多年普通职员的母亲,居然不给自己说一声,就一个人飞来M国找他。
更惊奇的是,没有丝毫提前沟通,母亲居然顺顺当当地找到了自己这里!
邵琪华坐在沙发上,自然而然地摊开双臂,一只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她看出了儿子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妈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我现在换了个公司,升职加薪了,而且还是个国际化大公司,我负责的业务有一部分是要和外国对接的,经常跑来跑去的,一来二去对这些也很熟悉了。”
刑亦琛这才对自己老妈的工作变化有了深刻的认识,他挠了挠头发,仍有点疑惑:
“具体什么公司、什么职位、什么业务啊?”
说到这里他突然警惕起来:“妈你不会被什么跨国诈骗拐卖集团骗了吧!”
邵琪华好笑地摆了摆手:“真要是诈骗集团,会这么放我出来放假?放心吧,你妈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了。”
她微微眯起双目:“我会保护你的,亦琛……从那些东西手中保护你……”
“什么?”她最后的喃喃很轻,刑亦琛没有听清。
“没什么。”邵琪华主动提起了另一个话题,笑呵呵道,“亦琛啊,你最近工作上忙吗?”
“这倒真的不忙……”刑亦琛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复杂了一分,“本来我在负责的案子因为判断下来比较……麻烦,就被我老板接手了,现在我算是提前做完工作、被老板放假的状态。”
“那就好。”
邵琪华一拍沙发,立即站了起来,精神抖擞地说道:“你有时间那正好,走,儿子,我俩一起出门旅游,好好放松一下!”
“好啊!”刑亦琛先是一喜,下意识答应了,可随即像是想到了别的事情,又犹疑了下。
“呃不对不对,等一下,妈,其实我总觉得应该……”
“走走走!”可惜他的声音太小了,直接被邵琪华喜气洋洋的嚷嚷盖了过去。
“我们母子俩也好久没见面了,这次一定要好好和我讲讲你在纽城的生活,哎哟,你瘦了好多,你看这肩膀,都咯手!”
“……”刑亦琛被母亲带着往门外走,闻言默默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他是个经常健身锻炼的人,俗话说好肩无弱斜……
咳,虽然他绝对没有故意锻炼过斜方肌这一块,但他的肩膀绝对与“咯手”这个词没有丝毫关系。
只能说家长的滤镜还是太厚了。
他望着邵琪华的侧脸,相比他记忆里,过去那些视频通话中母亲沉郁、蜡黄的脸,现在的邵琪华几乎是容光焕发的。
这样不加遮掩灿烂的笑容,他多久没在母亲脸上看见过了呢?
自从父亲还有外公外婆因为意外去世后,他们家就……
想到这里,刑亦琛默默吞下了原本想说的话语,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妈你之前来过纽城没?没好好逛过的话我带你去几个景点……”
门扉在母子俩热切的交谈中关闭。
“咔哒。”
深夜,刑亦琛推开了家门。
窸窸窣窣脱下鞋子,把钥匙扔到一边的挂钩上,咔哒打开家里的灯。
他一手拿起手机,看到邵琪华发来已经顺利到达机场的信息,这才放松地一笑。
和母亲在一起的几天时光非常快乐。
他仿佛抛却了工作、生活中的一切烦恼,只需静静地享受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刻。
但邵琪华的工作并不轻松,几天的休假后,她便说自己要去欧洲某国,洽谈一项重要业务。
刑亦琛一边忧心着母亲在异国他乡的安全问题,可另一边,又止不住地从心底涌起自豪。
母亲都年过半百了,本该是退休的年纪还那么努力上进,他也不能落后啊!
思及此,他不禁又回想起休假前自己负责的那起案子。
……他承认,他放不下那个案子。
伸了个懒腰,舒了口气,他坐到沙发上,重新拿起案子的资料,又阅读起来。
那对离奇去世的夫妻究竟经历了什么,又获得了什么,才让那么多人在他们去世后激烈争夺他们的遗产?
夫妻的死亡被认定为自然死亡,但很明显这事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要是可以查出他们的真正死因……
想到这里,刑亦琛倏地一愣,自嘲地笑了笑。
查出死因,好像不是律师该干的事情。
但他也……不太清楚。
这桩离奇的案子一直牵动着他心里的某块地方。
是因为他的父亲以及外公外婆,也是因为“自然因素”去世的吗?
还是说……
单纯只是好奇?
神智逐渐开始漫游,他手上仍漫无目的地翻动着卷宗。
“叮铃,叮铃!”
悦耳的门铃声倏地穿过双耳,令他一个激灵回过神。
“谁啊?这么晚了。”
他嘀咕了一声,凑到门口一看,疑惑地皱了下眉头。
一把拉开门,一张中西混血的面庞笑眯眯地出现在门外。
“……杨鹤。”刑亦琛狐疑地打量对面,“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自从杨鹤第一次找到律所,把邵琪华的信带给他后,两人就算认识了。
后来杨鹤还来找过他不少次,一来二去就成了个朋友。
对于刑亦琛而言,认识一个是自家老妈同事的人,还挺重要的,能让他间接评估一下母亲的情况。
不过,就算是朋友兼母亲同事,大晚上的,消息也不提前发一个,突然找上门是什么意思……
在刑亦琛疑惑的目光盯视中,杨鹤笑眯眯的目光越过刑亦琛的肩膀,一眼望到客厅沙发上凌乱的卷宗。
果然……
“我也知道一些情况,和你之前在忙的案子有关。”
他作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打算去那对夫妻的家附近再看一看,你要不要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