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一共九个追上来的教徒。
楚寒眼神一扫,就数清楚了追自己的人数。
再听动静,大部分人应该都忙着上楼追楚霜去了。
他相信以楚霜的能力,拖住那群人四五分钟是没问题的。
也就意味着……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会有别人注意到他这个角落发生的任何事情。
楚寒注视着张牙舞爪冲上来的九个人,默默从包里拿出了那根折叠棍。
刹那之间,棍子因为高速而化作一连串残影,穿越人群,在九个人附近依次闪烁一次!
“砰砰砰砰!”
一连串撞击血肉的闷响随之回荡在走廊上。
一个眨眼的工夫,楚寒已经慢悠悠地将棍子重新折叠起来。
而在他脚边,九个追兵几乎不分先后,都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
连哼都没哼一声,晕得很安详。
显然,他们从未意识到,被他们带进庄园,处心积虑想要改造的“猎物”,其实完全具备反抗能力。
楚寒没杀他们。
因为截至目前,还没发现这群人有除了用奇怪动物和致幻植物毒害客人以外的其他罪行。
不过他也不可能留这些人晕在这里,等会醒来后又可能对他造成麻烦。
他对着身旁空气某处示意了一下,雨珠在耳机里不情愿地“哼”了一声,这才分出几缕细细的水汽线,分别探向地上的九个人。
雨珠说:“这地方很奇怪,让我对于外界的感应变得很迟钝,好像我真的变成了一个傻子人工智能一样,能延伸出那么一点,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说话间,它也将水汽线探入几个人体内。
“成了,他们的大脑受到了我的寄生,接下来会一直昏迷着,不可能再打扰我们。
说起来,他们都只是普通的人类,但是……”
雨珠顿了顿,说:“他们的大脑有受到影响的痕迹,他们曾经被屏蔽了大部分五感以及痛苦、恐惧情绪的分泌。
此外,他们身体里有很大剂量的肾上腺素等激素残留,肌肉也有遭受过暂时性强化的痕迹。”
“原来如此。”雨珠的发现令楚寒一下子明白了。
之前在餐厅里,这群人突然表现得很怪异,并且还对庄园的种种异常毫无所觉,都是大脑受影响的缘故。
他们突然速度很快地抢在楚寒之前,冲到餐厅门口挡住去路,也是因为身体受到了暂时的刺激强化。
楚寒蹲下身,从其中一个人的衣领里勾出了一条银项链。
项链的吊坠上,是正、逆两个十字架被羊头连接的怪异模样。
看来,真我会与老山魈、严嘉木曾提到的那个M国邪教脱不开关系。
老山魈说有个M国邪教保存着一块未羊碎片。
严嘉木说这个邪教很可能是有十字架与羊头的徽记的某个教。
思及此,楚寒脑中倏地闪过一道记忆的亮光。
斯科特女士的姨妈在餐厅门口,对阿克琉斯制药派来的代表说过这样一句话:
“我们两方的灵体碎片拼合在一起,必然能将伟大神灵完整的灵体召唤于世!”
有没有可能,真我会与阿克琉斯制药就是那个邪教的真面目?
而斯科特姨妈口中的“灵体碎片”,其实就是未羊的碎片!
楚寒直起身。
看来,挖掘出真相的动力又多出了一个。
也就在他站起来的瞬间,他动作一顿。
地上,一张张昏迷的脸,从原本的清晰变得有些许朦胧。
空气里丰富的气味分子不知不觉间,他也感觉不到了。
皮肤像是黏上了一层薄膜,对于气流的感知变得迟钝。
就好像,他从卯兔强化后的耳聪目明状态,逐渐又回归了最开始的普通人状态!
“五感的减弱吗……”想起方才雨珠的发现,他自语了一句。
他绕过地上昏迷的人,前往大教室的方向,准备查看一下之前就出现异变的教室的情况。
每走一步,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都在进一步减弱。
但和上次在焦阳大学经历的五感剥夺不同,那次是完全把感官封禁了。
可这次,他仍然保留了五感,只是每个感官都无限地趋于迟钝。
他就像被一层厚厚的隔膜紧紧罩了起来,世界与自己的距离逐渐遥远。
五感是与大脑活动息息相关的,当五感削弱,他的思维活动也随之放缓。
从外在表现来形容,就是一个人变得木木的。
即便如此,楚寒仍然坚定前进,并且很快产生了一个猜测。
这种削减感知觉的效果,会不会是未羊碎片的能力?
从之前真我会的表现就可看出,削弱感知,增强爆发力,就像是……
要让人抛弃痛苦、抛弃恐惧,无视路上一切阻碍,一往无前地冲刺一般?
“笃。”
思索之际,楚寒也踏出最后一步,来到了教室的前门面前。
透过门上的菱形玻璃,以他目前被削得堪比中度近视的视力,也可看到教室里大雾弥漫。
苍白的雾气如活物般,一丝一缕在教室里缓慢流动,就像一片海洋。
而站在讲台上,令所有学生认真听讲的“老师”石雕,就如同礁石般,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讲台下,一张张课桌椅后,坐着的也不再是孩子们,同样是或大或小的石雕!
在楚寒刚刚凑上去看时,讲台下的小石雕们面对讲台上的大石雕,仿佛双方正在上一堂无声的课程。
可就在楚寒看清楚有多少雕像的时候,
像是石雕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一个眨眼,视野快速地黑了又亮起,几乎令人脑察觉不到的一瞬间,
石雕就全部扭过脸,
所有凹陷的扭曲的螺旋,都直直用中间那最深邃的一点,对准门外的楚寒!
楚寒淡定地与它们对视几眼,又转过身——
身后也倏地起了大雾。
浓雾之中,一座座石雕的黑影若隐若现。
楚寒再伸手,向身后摸索了下。
手掌只摸到了一片空气。
本来就在背后的教室门不见了。
楚寒试着后退了几步,后脚跟始终没有撞到本该存在的墙壁。
但在多后退几步后,他的皮肤后知后觉传来阻塞的感觉。
自己后退撞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一扭头,发现果然是一座石雕。
大雾中,整座庄园的环境好似变化了。
记录在地图上的所有东西都发生地步。
无数石雕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没有人影,耳边只有自己一人的呼吸。
楚寒仍然很平静,因为他发现虽然环境古怪,但这个环境没有阻挡他使用鬼相镯的能力呢。
手腕上,一个神气活现的犬类符文倏地亮起。
刹那之间,眼中的世界改变。
黑白灰三色以自己周围为起点,向四周迅速扩散,将原本的雾气与浮雕全部盖去!
戌狗相正在完美地运作,楚寒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
奇怪,在戌狗视野里,他看不见周围的雾气与石雕。
只有那几个被他打晕倒地的教徒、教室的门扉与走廊墙壁,这些本该存在的正常物体凸显出来。
戌狗相能看破虚妄,也就意味着这些雾气和石雕……都是虚影吗?
可刚才楚寒撞到了石雕,与之相对的,他没有摸到教室门。
不仅如此,因为刚才的退后改变了位置,从戌狗视野里看去,他现在正位于教室内!
他低头望着自己身旁的课桌椅,缓慢伸出手,一点一点朝桌面摸索过去。
手指落到戌狗视野看得见的桌面上,却抓了个空。
他的其他感官依旧感觉不到这些正常物体。
真奇怪,如果要说他的身体位于另一个层面吧,那他的戌狗视野看到的,也应该是那个层面的真实才对,而不是看到一个自己看得见摸不着的层面。
但要说他还在现实,他又为什么只能通过戌狗视野看见原本位于这里的东西,触摸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套东西?
沉吟片刻,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殷魂香点燃。
触碰并使用自己随身携带的个人物品,倒是一切如常。
“啪!”
火光一闪后,几乎无形的烟雾徐徐从殷魂香的顶端散开。
也就在吸入第一缕烟雾的瞬间,他似有所觉,倏地扭头望向教室的窗户方向。
本来在戌狗视野中灰暗一片的窗户,此刻突然透出窗户外鲜亮的颜色。
……那是摇曳的,浓墨重彩的,窗外阿巴拉契亚山脉森林的鲜亮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