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话语刚刚落下，在场众人齐刷刷地愣住了。
好几个老专家互相对视了一眼，脑子里嗡嗡作响，飞速转着同一个疯狂的念头。
什么叫……未尝不可？
林渊，这该不会又是准备宣布半年搞出南天门吧？！
贺明德手微微一僵，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愣是没憋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这这这……”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可这会儿，舌头打结得跟个刚上台答辩、被导师问懵了的准研究生似的。
旁边的周长明也是，他手里的保温杯盖子才拧一半，整个人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格在那个滑稽的姿势里。
其他那些老专家更不用说了，一个个瞪着眼珠子，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秒林渊就当真蹦出那句“半年搞定”。
有了之前的前科，谁敢赌他说不出来？
毕竟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林半年”！
然而，林渊并没有在“半年”这个点上继续发力。
“行了各位前辈，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来下军令状的。”
他扫了一圈众人那些绷得发僵的脸，语调轻快，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安抚。
“可控核聚变这边的进度，这段时间各位推得非常扎实。”
“昨天首次点火一次成功，没出任何岔子，说明咱们的技术储备和工程能力已经完全跟上来了。”
“硬盘里的技术路线和优化方案我也小小整理了一下，后续怎么走，里面都有相应的构想。”
“包括材料极限耐受测试、偏滤器热负荷分流等等，我都做好了模型预演。”
“有这些东西打底，再加上在座各位的能力，后面的路，我是真放心交给你们。”
说到这，他顿了一拍，瞟了一下贺明德手里还死死搂着的那块移动硬盘，补了一句。
“当然，我也不是拍拍屁股就完全撒手了。”
“隔几天我就会回来一趟，看看进度，到时候有什么卡住的地方，我也可以跟着看看。”
“只不过，就是不会再跟之前一样天天蹲在这儿罢了。”
这句话一出来，大厅里原本高高吊着的那股紧张劲儿，总算如释重负般缓和了下来。
几个老专家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不是彻底撒手不管，那就好！
只要有林渊这个能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兜底保障在，他们的底气一下子就足了。
贺明德把移动硬盘往怀里拢了拢，绷了半天的面部肌肉终于松开来，半是认真半是打趣地咧嘴一乐。
“那就好，那就好！”
他连说了两个“那就好”，随即又嘿嘿一乐，开起了玩笑。
“你要是真一甩手彻底走了，光留下这块硬盘……”
“说实在的，我这把老骨头还真不敢打包票什么时候能把聚变彻底推到工程落地。”
“毕竟这东西太尖端了，有些环节没你在旁边镇场子，心里着实不踏实啊。”
旁边几个老专家纷纷跟着点头附和，坦荡得毫无忸怩。
这份坦诚没有半点作伪，在场的老专家也没人感觉丢脸。
事实就摆在那儿，可控核聚变的每一步推进，林渊都是当之无愧的核心、灵魂。
没有他在关键节点上的“指路”，以他们自己的能力，穷尽大半辈子心血，能不能摸到Q值破1的门槛都悬。
更别提何时从1.25拉到10以上了。
林渊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贺院长太谦虚了。”
“你们的能力我心里有数，差的只是一个方向。”
“现在方向我已经给了，落地执行这块，没人比你们更在行。”
贺明德被这话夸得挺舒坦，正打算客气两句，林渊的话头已经不停歇地接了上来。
“不过话说回来。”
林渊两手抱胸，下巴微抬，视线在大厅中央那台银白色的聚变装置上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
“有了硬盘里那套完整的技术路线，加上各位的执行力，再加上我隔几天回来盯一盯……”
他偏过头，瞅了贺明德一眼。
“这么算下来，从今天起，半个月。”
“半个月内，实验室阶段的Q值优化和工程验证，应该能彻底收尾。”
贺明德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瞪圆。
“半个月？”
“嗯，半个月！”
林渊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笃定得不容置喙。
“至于后续的并网试运行、设备铺开这些收尾工作，再加两周。”
“前后加在一起，一个月左右，可控核聚变这摊子事，就算彻底收官了。”
一个月！
这三个字犹如一记重磅炸弹，狠狠砸进贺明德的耳朵里。
他整个人先是一片空白，紧接着，难以抑制的狂喜犹如火山喷发般从胸腔深处猛然涌出。
刚才还在担心林渊跑去搞南天门，这边进度会拖慢。
结果呢？
林渊直接给出了一个快到让人幸福得想要晕厥的时间。
人类追逐了半个多世纪的终极能源梦想，将在一个月后，彻底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一个月……一个月就能收官……”
周长明在一旁喃喃自语，手里的保温杯都在剧烈抖动，杯里的水洒在了手背上都毫无察觉。
在场的其他老专家，反应也都差不多。
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色，那是一种苦熬一生，终于看到曙光降临的强烈满足感。
然而，就在众人刚把这个时间节点消化进去、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林渊不紧不慢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试验大厅彻底安静。
“既然聚变工程预计一个月就能彻底收官。”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众人狂喜的脸，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点轻描淡写的语气，轻飘飘地说道：
“那么，这也意味着……”
“南天门计划那边，也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拿出第一阶段的成果了。”
大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秒陡然凝滞。
刚才还洋溢着喜悦的那些面孔，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贺明德的笑容卡在嘴角上，往上收不回去，往下又落不了，整个人挂着一张极其怪异的表情。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南天门计划……一个月之内……拿出成果？
不是，你刚才还在说可控核聚变一个月收官呢，这话音都没落利索，就开始给南天门排期了？
这两摊子事儿是能同时干的？
谁也没吭声。
大厅里安静了足足三四秒。
贺明德率先回过一口气，干巴巴地开了腔。
“林院士，你刚才说……一个月拿出成果？”
他的嗓门压得很低，带着小心求证的味道。
林渊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道。
“那是自然！”
“不过，南天门是一个系统化的大项目，涵盖空天一体化的完整战略体系。”
“要在一个月之内把整套东西全搞出来，那不现实。”
这句话一出，几个老专家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还以为林渊又要打破物理常识和人类认知底线，一个月搞出空天母舰。
“但是。”
林渊的话锋一变，那个拉长了尾音的“但是”，让刚刚松弛下来的气氛又被猛然拉紧，宛如弓弦绷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视线重新聚拢过来，死死盯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呼吸而起伏。
“整套体系一个月搞不完，不代表不能先切一些子项目出来，单点突破。”
“比如，南天门单兵体系的核心……”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狂热与锋芒，嘴唇轻启，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
“承影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