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河捧着五块硬盘，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渊，语气压得极低，却盖不住那股子颤意。
“林院士，那我们现在……？”
这话问得极其克制。
但在场几十号老专家全都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真正含义——
可以开始分赃……不对，可以开始分配研究任务了吗？！
一时间，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黏在了沈长河手里那五块硬盘上。
林渊将这场景尽收眼底，他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资料已经交给大家了，我这边没什么其他事了。”
他边说边微笑着扫视全场，语气松弛。
“各位前辈自行安排吧，我等下还有别的事。”
说罢，林渊从容地向众人点头告别，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走向大门。
“林院士慢走！”
“林院士辛苦了！”
几十号人齐声送别，语调恭敬，站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
“滴——嗤——”
合金大门在林渊身后缓缓闭合。
“咔嗒。”
门锁扣死的声响，清晰地传入大厅内每一个人的鼓膜，然后……
“快快快！老沈，硬盘给我！第一块是材料的，先给我材料组！”
一位满头银发的材料学国宝级老院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来，双手直接抓住了沈长河的手腕。
“凭什么先给你？动力系统不重要？应该先给我们动力组！”
另一位航天动力泰斗从侧面杀出。
“都别争，先把通信的第三块拿来！天基卫星组网的窗口期不等人，先到先得的道理林院士刚才都说了！”
沈长河被四五个老头子围在正中间，怀里抱着五块硬盘，左躲右闪，嗷嗷直叫。
“别抢！松手！你们几个老不正经的，刚才在林院士面前一个个装得人五人六的，现在全露馅了是吧！”
“废话少说！硬盘拿来！”
沈长河龇着牙，用后背死死护住怀里的硬盘，脸涨得通红。
“行了行了，都有份，一组一块！”
“排队！都给我去排队！”
……
与此同时。
西山基地，杨同安那间陈设简朴的办公室内。
林渊端坐在沙发上，双腿自然交叠，神色从容淡定。
杨同安亲手提起暖壶，给他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推到他面前。
“南天门计划的摊子，都安排下去了？”
林渊接过茶杯，点了点头。
“第一批核心资料已经全部下发。”
“玄女和白帝两型空天战机的体量相对较小，会优先启动制造流程。至于鸾鸟母舰……”
他顿了顿，实话实说。
“十几万吨级的空天平台，涉及的子系统太多，需要更长的周期来稳扎稳打。”
杨同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急不得，也不需要急。”
“有承影机甲在，短期内没有任何势力敢随意找夏国的麻烦。”
“时间，现在完全站在我们这边。”
林渊含笑点头。
他端着茶杯，忽然偏了偏头，语气变得随意。
“对了杨老，当初跟您说的那句话，我一直记着呢。”
杨同安眉头微挑，有些诧异。
“哪句？”
“请您亲自上去坐一坐。”
林渊看着杨同安，笑意里多了几分真诚。
“这一天，不远了。”
杨同安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整个人愣了一拍。
随后，这位一辈子刚硬如铁的老人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洪亮。
“好！好小子！”
良久，笑声渐歇。
杨同安收了笑意，两只半阖的老眼微微眯起，盯住了林渊。
“行了，别跟我绕弯子了。”
他的嗓音压低半度。
“你今天专门跑来找我，总不会光是为了汇报进度、跟我喝杯茶、再画个大饼的吧？”
“说吧，到底什么事？”
林渊放下茶杯，无声地笑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他不再兜圈子，直入主题。
“杨老应该也清楚，我早上在直播里提到了驾驶大型机甲的概念。”
杨同安微微颔首。
林渊竖起一根手指。
“几十米高的大型有人驾驶机甲，在制造技术层面，其实已经没有太大障碍了。”
他顿了一拍，语调沉了下来。
“但真正的核心门槛，不在于造。”
“而在于……驾驶员。”
杨同安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半阖的眼完全睁开了。
“你的意思是……”
他死死盯着林渊，嗓子里的烟嗓比往常更重了三分。
“要我出面，在全军范围内，正式开展机甲驾驶员的筛选和培训计划？”
林渊点头。
“杨老一语中的。”
杨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看了林渊一眼。
以他多年的政治敏锐度和战略眼光，一下子就洞悉了林渊这个行为背后的另一层深意。
热度！
南天门计划抛出去了，承影机甲威慑了全球，但这些东西离普通老百姓太远。
而“全军选拔机甲驾驶员”，却能将这种虚无缥缈的国家战略，直接转化为全民参与的狂热！
这是要在全国，乃至全世界，再点一把烧不尽的大火！
杨同安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掷地有声。
“好！”
“这件事，交给我！”
……
半小时后。
林渊迈出杨同安办公室的门。
走廊的拐角处，秦梦如往常一样，安静地等在那里。
看到林渊出来，她快步迎上前，压低声音汇报。
“林院士，按照您的指示，我已经联系了国内最大的公共舆论平台。”
“实名认证的个人账号，已经注册完毕，可以启用了。”
林渊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辛苦了。”
……
当天晚上，八点整。
正值夏国互联网流量的巅峰时段。
全网数以亿计的网民，还在各大论坛、社交平台、短视频网站上，疯狂讨论着上午那场史诗级的全球直播。
“南天门计划”、“空天母舰”、“钢铁侠战甲”……
这些关键词霸占了每一个平台的热搜榜，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滚动更新。
就在这时。
毫无预兆地。
国内最大的公共舆论平台上，一个毫无征兆的推送，同时出现在了无数手机屏幕上。
一个ID名为“林渊”、带着官方最高级别金V认证的账号，发布了它的第一条动态。
动态没有配图，没有长篇大论的寒暄。
只有简简单单、却重若千钧的四个字——
“我是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