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龙老这番直指要害的忧虑，林渊非但没有丝毫的意外，唇角反而漾起了微笑。
“龙老说得完全正确。”
林渊坦然点头，姿态松弛却态度认真。
“第二世界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它本质上，是一个与现实世界平行运行的第二社会系统。”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它比现实更需要秩序。”
“它的底层架构、经济模型演进、行为准则约束，乃至于虚拟资产与现实货币的锚定比例……”
“这一切，都需要极其精密的顶层设计，容不得半点马虎。”
“所以……”
他微停顿了一拍，随后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坦率的自知之明。
“虚拟现实的核心技术，包括全沉浸式脑机接口、世界引擎、物理模拟系统……”
“这些硬件和软件层面的技术，我可以来解决。”
林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
随后，他看向龙老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但规划嘛……”
“社会学、经济学、心理学、法学层面的顶层设计。”
“还有如何让这个第二世界既能吸引人、留住人，又不至于让人沉沦其中丧失对现实世界的基本连接……”
“这些，就得仰仗上面的智囊团了。”
龙老闻言，脸上那凝重的神色微松弛了几分。
他没有否定，也没有急于承诺，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眼底的光芒沉淀为一种更加深邃的思量。
分工明确，各展所长。
林渊负责技术，国家负责治理。
这套逻辑，自从第一次合作以来，就被无数次地验证过了，从未失败。
“行。”
龙老沉声开口，语气里是那种下定决心后的笃定。
“虚拟现实技术的事情，全权交给你。”
“至于顶层规划……”
“我也会在最短时间内召集社科院、经济研究中心、还有几个相关部门的核心智囊，成立一个专项规划组。”
“我会让他们抓紧拿出一套能经得起琢磨的方案。”
林渊颔首，嘴角含笑。
这就是与龙老合作的畅快之处。
永远不拖泥带水，永远是最高效的决策链条。
然而，就在这个话题好似告一段落之际。
龙老却并没有端起茶杯送客的意思。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微眯起，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从容到了极点的年轻人。
“对了，你刚才说的是……'首先'。”
龙老声音平淡，却精准扣住了林渊先前措辞中那个不起眼的字眼。
“这话语的意思是，第二世界只是你准备的第一张牌？”
林渊笑了。
他就清楚，龙老肯定听得出他话语中隐藏的含义。
“龙老说的极是。”
林渊坦然承认，微颔首后，语气也随之沉淀了几分。
“第二世界的确重要，但它在我的规划中，是近忧的缓冲和过渡期的解药。”
他看着龙老，目光变得幽深而辽远。
“它能在智能化浪潮全面席卷的这段过渡期内，为国家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窗口，消化吸收那些被释放出来的劳动力，稳住社会的基本盘。”
“但它终究只是'治标'！”
“我们绝不能把一个民族的未来与希望，全部寄托于虚拟世界之中，那终究是虚妄的，是不真实的！”
龙老眉头微动，身体不自觉地前倾，静静聆听。
“真正'治本'的远策……”
林渊的声音缓缓降低了半度。
“是让人类本身，发生根本性的蜕变。”
“就比如之前的超级士兵血清那般，全面提升每一个个体的身体素质，打破碳基生命的生理桎梏。”
“然后，引导着这一个个完成蜕变的个体，去开拓那片永远不会有'内卷'、永远不会面临'岗位不够'的终极疆域。”
“整个太阳系，乃至太阳系之外的浩瀚宇宙，都是等待着我们去征服的无尽疆土！”
话至此处，林渊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龙老。
“第二世界是近忧的缓冲。”
“而让十四亿国民人人如龙，迈向星辰大海……才是真正的远策。”
“也是我们整个夏国文明，跳出现有内耗框架的……最终出路！”
闻言，龙老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林渊的话，如一道闪电划破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近忧，远策。
用虚拟世界容纳过渡期的失序人口，争取时间窗口。
与此同时，加速推进国民的生命进化，让整个民族具备迈向深空的基本能力。
当进化完成，星辰大海的大门打开后——
无限的宇宙空间，无尽的资源，无穷的发展空间。
到那时，什么失业潮、什么岗位不够、什么社会内卷……
这些问题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不复存在！
因为，舞台变了。
舞台从一颗小的蓝色星球，变成了星辰大海！
“好……好！好一个治本的远策！”
良久，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流露着振奋与期冀。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内心涌起难以名状的感慨。
“你小子，今天跑过来跟我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画了这么大一张饼……”
龙老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顿住。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渊，脑海中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我算是明白了……”
龙老忽然爽朗地笑了起来，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林渊。
那语气中透着一种洞若观火的通透，还有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既然你把‘生命进化’作为迈向星辰大海的远策核心……”
“再结合你前段时间在西山基地，一反常态地让军方大张旗鼓去公布那个‘夏国队长’的测试视频，闹得全世界满城风雨，几十亿人都在疯狂议论……”
“你手里，应该是已经掌握了那通往星辰大海的底牌吧？”
听到龙老这番一针见血的剖析，林渊非但没有被看穿的窘迫，反而舒畅地笑出了声。
他没有否认，姿态从容地摊了摊手。
“什么都瞒不过龙老您的眼睛。”
林渊坦然承认，脸上流露着轻松自然的笑容。
“没错，借着这段时间全球舆论狂欢的东风，我的确拿到了一些通往星辰大海的……“
“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