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弦音知道周围有不少人在打量他。
他不在意。
短短几个月,他进了几次医院,身边的人换了一圈,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了。
家中长辈对他非常不满。
公司董事会把他排除在外。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和宋承奕走得太近。
他相信了宋承奕的话,招惹澹台荀,得罪江逢雪和司御,步步错才造成了今天这个结果。
章弦音垂下眼皮掩住眼中的怨毒。
澹台家现在春风得意,即便他恨不得弄死澹台荀,也得忍着。
“章少,一会儿换个场子再喝一杯?”
章弦音微微蹙眉,看向旁边男人。
那男人心里一荡,他眼中邪意更深:“怎么,章少看不起我?我知道章少想要的批文一直被卡,一会儿可以好好聊聊。”
章弦音手指攥紧。
这种不着四六的纨绔,竟然也敢给他使绊子了。
“好。”章弦音收敛怒意,淡淡道,“不过刘少,如果你能今晚就拿到批文给我看,我们的酒会喝的更尽兴。”
刘少哂笑:“一会儿好好聊。”
章弦音看着他脸上的邪意,心里泛起恶心。
远处澹台荀看到这一幕扯了扯唇。
以前江逢雪还说章弦音温文尔雅,现在看,这人真是会装。
外表光鲜亮丽,实在毫无底线。
那姓刘的玩的最花,一身恶习,整个京市没人不知道。
说到底章弦音和他并没有深仇大恨,澹台荀看完笑话觉得没意思。
不过这场宴会实在无聊,澹台荀准备趁几个哥哥忙着他先溜!
“荀少好兴致,看美人看的目不转睛。”
凉凉的声音突兀出现,澹台荀愣了片刻蓦的转头。
几步远,不该出现在这的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澹台荀嘴唇微动:“你怎么来京市了?”
凌梵挑眉:“怎么,我打扰你看美人的兴致了?”
澹台荀:....
行,对味,没认错人。
“这里有美人?我怎么没看到?你的眼光现在怎么这么差了?”
凌梵越过他看向远处,章弦音正跟着那个纨绔往外走。
澹台荀懂了。
他和凌梵现在关系暧昧不清,要说是男男朋友,澹台荀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可要说没关系,就显得澹台荀像渣男。
但是凌梵总是这么酸溜溜的,澹台荀还是得再适应适应。
“...我正要溜,你走不走?”
澹台荀直接转了话头。
凌梵垂眸淡淡道:“我没地方住。”
身价几十亿,全球各处都有产业的男人,说自己没地方住。
澹台荀没好气道:“怎么着?你还想住我家?”
凌梵眼皮轻颤:“你要带我回你家?”
澹台荀无语:“别做梦了,我可不想被我爷爷揍的下不来床。”
凌梵:“那我晚上住哪?”
澹台荀:“...我真服了。”
凌梵眼底滑过笑意。
年底各个街上都是车水马龙。
澹台荀开了辆黑色越野车,他对京市的路很熟,从郊区到市区,车子灵活穿梭在各个车流中。
凌梵心情不错。
这辆车上没什么奇怪的味道,没有多余的车饰,看着就很清爽。
“你来京市干吗?”
“过年。”
“来京市过年?你没事吧?你刚说你在京市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你得收留我。”
“有病吧你,过年让人收留?在北城待得好好的...”
“我妈没了,我爸在国外和他的情人私生子一起逍遥,北城哪里好?”
澹台荀一噎。
他又不傻,当然知道凌梵话里话外的意思。
凌梵在她母亲跳海自杀后,跟自己的父亲水火不容。
更别说他成年后积蓄力量夺了凌氏集团的权,把父亲赶出国外。
凌梵现在算得上孤家寡人一个。
可澹台荀不是孤家寡人啊。
过年是大家族最忙的时候。
澹台家家大业大,旁支、姻亲、朋友,一抓一大把。
澹台荀平时怎么混都没事儿。
但到了过年,他如果闹事或者混不吝的让长辈操心,他老当益壮的爷爷一定狠狠抽他!
他不语,凌梵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我给你添麻烦了,要不你送我去机场吧,我回北城。”
“...你说话正常点。”
“往年我都自己待在北城过年,和司御、陆野几个一起过年也不算孤单,但今年司御结婚了,正烦我这个电灯泡,至于陆野...”
澹台荀手指攥紧方向盘,指节露出惨白色。
“你现在酒店住着,过年的时候来我家吃年夜饭,我家年夜饭人多热闹,除了家里几个哥哥嫂子,还会宴请旁支的叔伯以及几家旧友,不过你都不认识,到时候你别嫌尴尬。”
年夜饭澹台荀肯定是要到的。
这种节日,家里最重团圆。
即便他明白凌梵的小心思,也不能因为凌梵的临时起意不参加一年一次的团圆宴席。
凌梵嘴角勾了下,心头泛起一阵软。
他的男人看着粗枝大叶,实则心细如发。
而且非常善良心软。
他来京市本就只是想见见澹台荀。
工作忙完,他闲下来心里空虚。
在北城不过半天就坐立难安。
所以他谁也没说,直接飞来了京市。
“你家中的宴会我就不去了,不过我在京市没有朋友,除了大年夜外,其他时间我都想跟着你。”
澹台荀余光瞥他:“随便你。”
反正需要他出面的几个重要场合,他都和哥哥们一起去过了。
其他不重要的地方,他不去,爷爷都不会揪着他不放。
澹台荀心情好了几分。
没想到,凌梵一来,倒给了他偷懒的机会。
那些应酬,他早就不耐烦应付了。
凌梵达到目的,心弦放松。
“晚上我住哪儿?”
“你对住的地方有什么要求吗?”
“离你近点就好。”
凌梵似乎累了,声音轻飘飘的落在澹台荀耳里,像是柔软的羽毛,搔得他耳根发痒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