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深夜。
酒店套房里灯光明亮。
书页翻动的声音稳定持续。
“凌梵,你说你大过年的跑京市干什么去?找你商量事儿,还得赶到深夜。”
季白边说话边打哈欠。
“你最近这么拼?过年了也不歇歇?”
“歇什么歇?你都不知道司御那个葛朗台有多过分,这次核算项目报表和成本,他那些审计和会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是那种人吗?”
凌梵一顿。
他抬头看向屏幕上的懒洋洋的季白说:“之前你准备卖掉项目,和你对接的人查过吗?”
季白立刻来了兴致:“你真行,这都被你猜到了,找我买項目的幕后人,转了几道弯才到了我面前,是宋家的,你说,宋家到底怎么想的?咬着我们几家不放,非要吸干了我们不成?”
凌梵手指点着桌面说:“所以,江逢雪并不是为了项目那点钱,而是想接着核算成本查看项目里还有没有宋家隐藏的其他手笔。”
季白轻笑:“司御还真是捡到宝了,江逢雪聪明又情商高,尤其长得还好,又比司御小了好几岁,羡慕啊!”
凌梵:“崔梁也不差。”
季白:....
“你谈恋爱谈疯了?见谁都要凑对?”
“你们两个需要别人凑?要不是崔梁工作特殊,你俩恐怕早就.....”
“得得得,我还是喜欢你一本正经钻钱眼里的模样!”
凌梵扯扯唇:“你要的资金明天一早就能汇过去,司御的人在项目里查到的东西,记得给我一份,我要看。”
季白有些奇怪:“你看了干什么?”
“好奇。”
季白:....
“一个比一个神经,说实话,我们是搞钱的,宋家从政,真算起来,跟宋家对上,我们吃亏。”
季白和崔梁关系好,对于政坛里的弯弯绕绕他知道的可多了。
自古民不跟官斗,但江逢雪的路子又奇特,他似乎什么都没做,似乎又做了很多事。
宋家这种根深蒂固的大树,被他撼动,崔梁提起时,莫名畏惧。
季白听到崔梁分析,也觉得惊险。
崔梁劝他别趟这趟浑水。
但季白没应。
惊险归惊险。
他和司御、凌梵、陆野他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他们几家的生意和人脉在北城和南城,同气连枝。
没道理,他被摒除在外什么都没做。
只是季家长辈明哲保身,这次项目的事无意中成了他加入的机会。
江逢雪开口留下项目,季白没道理不同意。
但该劝的还是要劝,他们手里的钱确实不少,迂回一下,没必要跟宋家硬碰硬。
“这话你自己跟司御说,”凌梵冷笑,“宋家在羊城做的事儿你应该知道了吧?不光是羊城,他们还在北城搞了不少空壳公司,借用封家和司家的海运航线走货,至于走的什么货,看霍泽就知道了。”
季白的表情淡下来,“霍泽...嘴硬的很,他的饮食、住宿、以及人身安全全部是最高等级,现在他连律师都不能见,而且有人想要见他,也得有几道文字版的签字。”
凌梵抿唇,“差点被他染一身腥。”
季白叹气:“封家和司家因为和霍泽名下的公司做过几单海运生意,货船停了,司家还好,封家这么一停,过年这个好时候的钱是赚不到了。”
凌梵瞥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夸张了。”
封家怎么可能因为那点海运生意受到影响?
季白:“幸好只有几单生意,如果封家和霍泽的生意往来再多点,还真不好撇开关系。”
凌梵:“不聊了,投资款明天给你转过去,司御那边插好的账,你第一时间发给我。”
季白:“啧,你跟澹台家那个小子到底怎么样了?澹台老爷子手段是有的,你在别人的地盘小心翻船。”
他以前倒是没发现,凌梵追人竟然这么主动。
“谈恋爱能怎么样?和别人一样。”
“...澹台荀知道他在和你谈恋爱吗?”
凌梵皱眉,有些烦他碎嘴子,“滚!”
季白嗤笑一声,“男人上赶着当舔狗可没什么好下场,你得学会欲擒故纵。”
凌梵冷声道:“单身狗处男教我怎么谈恋爱?”
季白:....
“今年的年礼没你的份!”
凌梵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嘴角扯了下。
欲擒故纵?
澹台荀那个直性子根本不会发现不对劲,就直接爆炸了。
凌梵喜欢他、或许也爱他。
所以他不想平白用这些事浪费他和澹台荀之间的时间。
人生苦短,他所想的未来,是每一日都有澹台荀相伴....
而澹台荀心软又善良。
凌梵这几次稍微示弱,说些他以前以为极为不堪的往事,就能让澹台荀眼里装满对自己的心疼。
心疼,关切,澹台荀对他有这些就够了。
至于澹台老爷子....
之前他说让澹台荀带他去澹台家的家宴也是开玩笑。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又怎么会轻易被人接受?
凌梵心头的热烫慢慢退去。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羊城药厂他并不准备自己经营。
一是在羊城他根基浅薄。
二是药厂里留有不少宋家的眼线,需要极有耐心地一点点甄别。
黎氏集团在羊城设有分公司,又用心经营多年。
凌梵让人做了资产评估和拆分企划书,又跟黎氏集团做了商议。
几家运营良好带着专利的厂房,由黎氏集团收购。
其他工厂和附属产业,再一一跟羊城政府商议解决对策。
这晚,酒店套房的灯亮了许久。
第二天一早,澹台荀打着哈欠摸出手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条入账消息。
在看到上面的金额时,他瞳孔放大,噗通一声坐了起来。
“卧槽,这是什么杀猪盘?充值欢乐豆我都不敢充这么多!个十百千万...”
数到后面,澹台荀终于看到后面跟着的转账人。
凌梵。
“又换招术?”澹台荀挠了挠头后又想起什么,“不对,应该是答应给我的药厂分红。”
他眉宇间略显得意。
“江逢雪,你命真好,一会儿收到我的转账可别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