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北城的天晴的特别好。
司霆渊许久没睡这么沉了。
他摸了摸床边,很快摸到柔软的腰肢,他嘴角勾起,朝魏雪的方向挪近了些。
魏雪轻哼了声,熟练地往他怀里钻。
司霆渊看着她睡的香甜的脸,轻轻亲了下她的眼皮。
谁知道魏雪觉得痒,眼皮颤了几下就缓缓睁开了。
司霆渊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忍着,这下醒了,雪儿怕是睡不着了。
“抱歉,弄醒你了。”
“没事,”魏雪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几点了?孩子们都醒了吗?”
司霆渊:“不知道,没听到声音,估计也都睡着。”
魏雪轻声说:“我们先起来,今天大年初一呢。”
司霆渊:“他们几个都大了,我也安排了酒店的人来送餐,放心,饿不着他们。”
魏雪:“可是...”
司霆渊亲亲她:“再睡会,小宝还困着呢。”
魏雪本就没怎么清醒,一听小宝困,她那股倦意又涌了上来。
司霆渊看着她又乖乖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快速平缓下来,不由笑了下。
雪儿四十岁了,却还像他们初相识时的模样。
只是她现在是高龄产妇,司霆渊对待她更加小心翼翼,总怕她哪里不舒服了。
等魏雪睡熟了,司霆渊这才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去隔壁健身房跑了会儿,又冲了个澡这才下楼。
楼下空荡荡的,玻璃窗上贴着喜庆的红字,家里被司蓓蓓装扮的也多了些节日的气氛。
司霆渊瞥了眼茶几上的各种小零食,又看了眼餐厅。
难道那三个孩子都还没起,这都9点了。
忽然,司霆渊脚步顿住,他的视线越过落地窗看向前院。
司御和江逢雪昨晚开来的那辆车不见了。
司霆渊皱了下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嗡嗡。
司霆渊拿起手机,点进微信。
蓓蓓:[爸爸,我看监控你醒了,你一会儿记得跟妈妈说一声,我和哥哥们去玩啦,等到了地方,我给妈妈打视频。]
司霆渊看了几秒,终于意识到,三个孩子提前出国了。
他不由摁了下眉心,觉得头疼。
恐怕雪儿醒来又要难过。
与此同时,司御的私人飞机从北城某个机场起飞朝大学彼岸而去。
浓烈的过年气氛在北城看守所里也依然显现。
一大早,所有收监的犯罪嫌疑人就吃上了新年第一顿饭。
霍泽神色麻木,把筷子放在一边,刚收回手又下意识把筷子摆正。
他的表情有片刻扭曲。
不过是在这里待了几个星期,他就已经养成了这种被训戒后的习惯。
他和其他犯罪嫌疑人不同,他住单人间,24小时都有人轮流值班护住他的安全。
他吃的每一口饭、每一滴水,都会在他入口前半小时先由两条狗先吃。
他毫无尊严。
可他还是不想死。
他凭什么死?
他有多的数不清的钱。
只是这一局他输了而已。
过年期间,人心浮动。
那些藏在暗处的他的力量,还需要那些只有他知道的藏起来的资金。
如果不是为了钱,谁又会制毒贩毒呢?
所以霍泽知道,这两天肯定会有人来救他。
在宋家腾出手来杀掉他之前。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闷哼声。
霍泽的视力一直没回复,所以现在他的听力异常敏锐。
这个异常的声音绝对是他的生机。
略显浑浊的眼珠里露出些兴奋来。
看守所的防护比普通监狱要弱上很多,他涉及的案子因为证据问题,一直还没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所以在看守所的这个时间,是他逃出去的最佳机会。
该死的牢笼。
该死的陆清林。
等他出去,等他的眼睛恢复明亮,他要陆清林死。
还有北城那群人。
他要一个个的让他们惨死!
轰!
一阵巨响传来,霍泽蓦的抬头,眼睛没有焦距看向前方。
过年期间,大家都放假了,他那些下属不是莽汉,他们不是蠢货,这次一定会成功....
“0958可以回监室了!”
熟悉的声音伴随铁门哗啦啦的响。
霍泽的心脏重重下坠。
怎么回事?
就这么回监室了?
外面的响动为什么停下了?
不会。
他们应该一鼓作气,有完美的计划才对。
“0958!你发什么呆!快站起来回监室。”
霍泽反射性站起来,旁边的看押人员立刻上前扶着他的胳膊朝外走。
这一路上,霍泽没听到一点异样。
当!
监室的门关上,霍泽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他坐在床上默默等待,从进门到下一次门开启,他甚至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但他知道,那些觊觎他海外匿名资产的贪婪蠢货们,在这么好的机会下,一事无成。
霍泽绷紧的背慢慢塌下来。
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的人生不应该如此。
到底从哪里开始走了岔路?
好像就是从他接受宋承奕的邀请来到北城。
这里本该成为他敛财的聚宝盆。
是宋承奕的错。
如果不是宋承奕愚蠢,总是做错决定,他的下场不会这么惨。
如果不是宋家太张狂太自大,也不会被政敌陷害一步步逼到现在的地步。
更不会牵连到他。
宋承奕太愚蠢了。
没有吃掉黎氏、司氏,反而被这两家联手压死。
霍泽想起他的一次次失败。
他早该抽身,而不是任由狂妄和欲望裹挟...
不,不是他的错。
大年初一,喜庆的日子,霍泽没有等到他想等的人。
南城第一看守所的骚乱很快通知到各方。
距离几千米高空上,司御和江逢雪也同时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江逢雪面无表情道:“我还以为会是霍泽留下的人先动手,倒是没想到宋家这么沉不住气。”
司御:“宋家想除掉霍泽已经摆在明面上,只是因为宋家接连出事,出于息事宁人的态度,宋家才会忍了这么久,但南城第一看守所流出消息,霍泽在审讯中快被突破,他或许很快会为了保全自己而攀咬宋家,宋家现在没得选了。”
江逢雪冷笑:“宋家不过是自食恶果,但南城第一看守所的消息这么轻易泄露出来,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司御:“陆清林有些着急了,这次或许是被人当枪使了。”
江逢雪顿了下:“陆家怎么说?”
司御:“陆清林不是刚入职场的新手,早就没新手保护了。”
江逢雪因为这个说法忽然笑了。
司御见他表情恢复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放心吧,在公开审判前,霍泽不会死。”
江逢雪叹气:“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他死不死了,我在意他能不能攀咬上宋家。”
司御:“别太着急了,宋家越动破绽越大。”
江逢雪:“我怀疑霍泽早在跟宋承奕合作前,就是宋家的一条暗线,甚至宋承袭才是霍泽真正的靠山。”
司御有些意外,“因为霍泽和羊城药厂有关?”
江逢雪:“是啊,凌梵派去的审计查到的资料,最早和霍泽有关的资金异动从三年前开始,那时候宋承奕还在国外呢。”
司御:“所以宋家不仅失去了羊城的两个药厂,还因为药厂毁了宋承袭。”
江逢雪:“怪只怪宋承袭贪心,他如果早早舍了羊城,也不会因为宋承奕的一时选择,把羊城药厂亲手交到凌梵手里。”
宋承奕在羊城的表现像是神来一笔。
在江逢雪看来,这是一种‘违背人设’的表现。
更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宋承奕’会做出的下意识规避风险的做法。
而恰恰是这个变数,把宋家又往泥潭中踩了一脚。
他想,如今的宋承奕必定处境很惨。
前世风光无限的宋承奕和霍泽,如今狼狈不堪,走入死局。
真是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