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翼力场在阿九的背后凝聚成近乎实体的能量轮廓。
她手中的骨刃,刃尖白光越来越亮,最后压缩成一个刺目的光点。
地听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能量反应超标了,阿九,再蓄力下去,塔内自毁程序会启动!”
阿九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盯住那根支撑着整座塔重量的骨柱。
她能看见,骨柱内部,那些负责传导能量的灵魂符文,正在因为她过强的能量聚集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很好。
就是要让你们哀鸣。
“再见了,眼睛。”
她低语一句,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现在那根巨大骨柱面前。
手中的骨刃,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狠狠斩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轻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
那个由骨刃尖端凝聚的光点,精准没入骨柱与地基连接处最脆弱的节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住。
守在塔内的魂贵卫兵,茫然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骨柱旁的骨翼身影。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死寂,就被一声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断裂声打破。
咔嚓。
那根支撑着整座高塔的巨大骨柱,从根部开始,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纹。
紧接着,那道裂纹,如同活过来的毒蛇,以一种无法阻挡的速度,向上蔓延。
蛛网般的裂痕,在短短一秒钟内,布满了整根骨柱。
“不好!承重柱!”
一个魂贵军官终于反应过来,他惊恐地指着那根正在崩解的骨柱,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但一切都太晚了。
轰!
失去了最核心的支撑,整座高达百米的灵魂监听塔,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它开始倾斜。
塔身之上,那些由骸骨和晶石铸成的结构,开始成片剥落,崩塌。
塔内,无数正在工作的监听魂贵,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头顶掉落的巨石和骸骨砸成肉泥。
警报声,惨叫声,响彻整片白骨山脊。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声淹没。
整座巨塔,就像一个被抽掉脊梁骨的巨人,轰然倒塌。
无数骸骨与晶石,混合着血肉与残肢,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座坟场。
阿九的身影,在漫天烟尘中浮现。
她站在一片废墟之上,那双冰冷的眸子,静静注视着眼前这片由她一手造就的毁灭景象。
一块带血的碎骨从空中落下,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她抬起手,用指背轻轻抹去那点血迹。
动作优雅,且冷酷。
地听和影,从另一侧的阴影中现身,来到她身边。
地听看着眼前这片废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就……没了?”
他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没想到,阿九用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把问题从根源上解决了。
只要把监听塔整个拆了,那还监听个屁。
这思路,很总教官。
影的目光,扫过那些在废墟中挣扎哀嚎的魂贵幸存者。
“需要补刀吗?”
阿九摇了摇头。
“不用。”
“监听塔已经废了,他们活着,比死了更能拖慢敌人的反应。”
她转过身,看向黑晶仓库的方向。
“我们的任务,还没结束。”
“撤,去支援第二路。”
她的声音,简短,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地听和影没有任何异议。
三人再次化作三道无声的影子,消失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物理浩劫的白骨山脊之上。
与此同时。
在数百公里之外的七号黑晶仓库外围。
一片巨大而潮湿的真菌丛林中。
荆正带着手下最精锐的一批荆棘战士,如同一群耐心的猎手,潜伏在阴影里。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涂抹着一种可以隔绝气息的菌类孢子粘液。
这是苔在出发前,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效果拔群。
即使是仓库门口那些嗅觉灵敏的魂兽守卫,也没有发现异常。
七号黑晶仓库,建立在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
入口处,是一扇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高大巨门。
门前,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魂贵卫兵。
他们的实力,普遍都在三阶以上,远比灵魂监听塔的守卫更强。
而在卫兵前方。
一个身材高大,半边身体已经植物化的魂贵守将,正挥舞着一根由活体藤蔓制成的长鞭,狠狠抽打那些正在搬运黑晶石的矿奴。
啪!
长鞭落下,一个瘦弱矿奴后背皮开肉绽。
他惨叫一声,背上那块沉重的黑晶石滚落在地。
“废物!”
那个魂贵守将一脚将矿奴踹翻,用脚踩着他的头,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连一块石头都背不稳,你们这些卑贱种族,除了当肥料,还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叫藤蛟,是藤主旧部旁支。
明面上靠着藤主余荫掌管仓库外务,实际上,是审判者暗棋留在七号仓库外层的看门犬。
平日里,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虐待这些在他看来连虫子都不如的矿奴。
他很享受这种可以随意主宰别人生死的感觉。
“看什么看?”
藤蛟注意到了其他矿奴那敢怒不敢言的眼神,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把你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种成花!”
他说着,手中的长鞭再次高高扬起。
然而,就在他的鞭子即将落下的刹那。
一道墨绿色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远处真菌丛林中爆射而出。
那道影子,比他的鞭子更快,更狠!
只听“噗”的一声。
藤蛟那根由活体藤蔓制成的长鞭,从中断裂。
而那道墨绿色的影子,去势不减,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狠狠缠向他的脖子。
藤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一股死亡的阴影,罩住了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