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铺旁，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魂贵监工。
他手里提着一根带刺的铁鞭，正狞笑着，又一鞭狠狠抽在小女孩背上。
小女孩颤了一下，身体蜷缩起来，却依旧死也不肯哭出声。
监工笑得更加猥琐，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小东西，骨头还挺硬。”
他狞笑着抬起鞭子，准备再来一下。
林青凰的手按住了阿九的肩膀。
“别动。”
阿九咬着牙，声音在抖。
“总教官……”
林青凰摇了摇头。
“换个方式。”
监工的鞭子已带着风声恶狠狠地落下。
小女孩又是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蜷得更紧。
监工发出了满足的哈哈大笑。
“有意思，再叫两声给爷听听。”
他正要继续施虐，动作却停住了。
监工的眼神变得呆滞，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涎水。
胖盾看得莫名其妙。
“他这是……中邪了？”
地听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低声说。
“总教官动手了。”
下一秒，那监工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尖利，刺得人耳膜发疼。
他举起铁鞭，开始疯狂地抽打自己的双腿。
鲜血飞溅，肉沫横飞，监工却笑得更大声，仿佛在欣赏一场绝美的盛宴。
周围几个魂贵监工全都吓傻了。
“祸掌，你他妈疯了？”
监工祸掌根本听不见，他扔掉鞭子，眼神狂热地抓起地上用来挂肉的铁钩。
铁钩狠狠扎进他自己的眼眶，再用力向外一挖。
一颗眼珠带着血丝掉在地上，祸掌还在笑，笑得惊天动地。
胖盾看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操……这也太狠了。”
霜立刻伸手捂住了苔的眼睛。
“别看。”
苔被吓得声音都变了。
“他在干什么？”
霜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
“自己挖眼珠子。”
苔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问。
监工祸掌终于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脸上还凝固着那诡异的狂笑。
周围的魂贵监工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有鬼”。
阿九趁乱冲了过去，一把将那个小女孩从血污中抱了起来。
小女孩缓缓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阿九背后那对收拢的骨翼。
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
“姐姐……”
阿九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别怕，姐姐带你走。”
小女孩下意识地抓住阿九的衣服，冰冷的手指抖得厉害。
林青凰走过去，手轻轻按在小女孩的额头上。
“睡吧。”
小女孩的眼皮慢慢合上，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阿九抱着她，声音哽咽。
“总教官，谢谢。”
林青凰没说话，只是看着地上监工祸掌那不成样子的尸体。
胖盾凑过来，还是没忍住好奇，小声问。
“总教官，您刚才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林青凰转过身，语气平淡。
“让他看见了自己最想看见的东西。”
胖盾愣住。
“什么东西？”
林青凰看了他一眼。
“地狱。”
肉仆营区里还有成百上千的人。
他们趴在肮脏的通铺上，麻木得会呼吸的活尸。
霜拎着药箱走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苔，准备干活。”
苔抱着活藤用力点头，跟了上去。
胖盾和岩开始清点人数。
地听趴在地上，仔细监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影在阴影里来回穿梭，确保没有一个敌人能靠近这里。
林青凰站在营区中央，再次抬起了手。
物理本源如潮水般铺开，所有肉仆脖子上的锁链开始高频震动。
清脆的碎裂声再一次响成一片。
锁链，全部碎掉了。
营区里的人慢慢地，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
有人颤抖着摸着自己的脖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发出了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嚎啕大哭。
还有更多的人，只是愣愣地坐着，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胖盾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眼眶也红了。
“这些人……活得真他妈不容易。”
岩在他旁边点头。
“比我想象的更惨。”
霜蹲在一个老人旁边，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老人的背上全是旧伤，新伤压着旧伤，一层叠着一层，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皮。
霜下手时，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得……疼成什么样……”
老人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没有牙的、孩子般的笑容。
“不疼了，姑娘，真的不疼了。”
霜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她赶紧低下头，继续上药。
苔的活藤探进伤口，吸走腐肉，她一边干活一边掉眼泪，泪珠子一滴滴掉进药碗里。
胖盾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哭了，人都救回来了。”
苔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我就是忍不住。”
胖盾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哭完赶紧干活。”
阿九抱着小女孩坐在一个干净的角落里。
小女孩睡得很沉，那双一直紧皱着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了。
林青凰走过去，将一瓶药剂递给阿九。
“等她醒了，给她喝。”
阿九接过药瓶。
“总教官，她会好起来的，对吗？”
林青凰点头。
“会的。”
阿九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
“她和我一样大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被人打的。”
林青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需要什么。”
阿九抬起头。
“什么？”
林青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活下去的理由。”
阿九愣住了，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会给她的。”
营区里的人慢慢站了起来。
他们自发地围在林青凰身边，眼神里全是敬畏和死里逃生后的感激。
有人想跪下，被林青凰拦住了。
“别跪，站着说话。”
为首的是个脸上布满伤疤的中年女人。
“恩人，您救了我们，我们该怎么报答您？”
林青凰看着她，也看着她身后那一张张重燃希望的脸。
“活下去，然后帮我救更多的人。”
中年女人愣住了，随后用力地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好，我们听您的。”
林青凰转头看向胖盾。
“统计人数，能动的全部记下来。”
胖盾立刻打起精神，开始干活。
岩在旁边帮忙，顺手又从墙上掰下一块石头。
胖盾看见了，气得一脚踹过去。
“你他妈能不能消停点！”
岩把石头收起来，居然还解释了一句。
“我只是确认一下墙体强度。”
胖盾被他气笑了。
“你这借口，还能再扯点吗？”
林青逢走到营区出口，看着外面的黑暗。
地听跟了上来。
“总教官，接下来去哪儿？”
林青凰拿出地图，上面已经标注了新的汇合点。
“安全屋，酸在那边等我们。”
地听点头。
“明白。”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三千名曾经被视为“肉仆”的战士。
阿九抱着小女孩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坚定而有力。
胖盾和岩负责殿后，像两尊门神。
霜和苔跟在中间，随时准备处理伤患。
林青凰走在队伍中央，物理感知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所有人。
整个营区的动静，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队伍走到一半，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胖盾脸色一变。
“又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