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越懒得理他,收回目光,最后对着铜镜理了理发带,确定没什么不妥,才淡淡吐出两个字:“走吧。”
“哎,等等我!”
上官祁连忙跟上,一路碎碎念地出了威远镖局。
走到大街上,他才贱兮兮地凑过:
“承安,你就这么笃定,打扮成这样苏姑娘就喜欢?万一她就喜欢你平日里冷着脸的样子呢?”
沈越脚步没停:“应当是喜欢的。”
昨日她盯着自己看失神的样子,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这点小心思,他自然不会跟上官祁这个碎嘴子说。
三人一路往清风楼走。
算起来,这还是沈越头一回主动踏足清风楼。
一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她,脚步都不自觉地快了些。
门口揽客的伙计眼尖,远远就看见了沈越,连忙堆着笑脸迎上来:“沈少庄主!贵客临门,里面请里面请!”
他虽然没来过,但不妨碍伙计认识他。
上官祁扫了一眼大堂里各桌上的小龙虾,馋得他舔了舔嘴角,立刻吩咐伙计:“给我们找间安静点的雅间,临窗的。”
“好嘞!几位楼上请!”
伙计引着他们往三楼走,沈越走在中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楼道两侧,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里微微有点落空。
她是在后厨忙活,还是还没来?
进了雅间,上官祁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窗户。
他趴在窗边往下瞅,想帮沈越找找苏晚云的身影。
一阵“嘎嘎”的鸭叫声顺着窗户飘了上来。
沈越脚步一顿,随即走了过去。
“哎哟你看!”
上官祁指着后院角落的方向,一脸惊奇:“那边竹笼子里有只鸭子!只能看见个脑袋,肥嘟嘟的。哎,这不会是你上次捉的那只吧?苏姑娘怎么还没吃,养这么肥了都!”
沈越的目光落在那个半遮半掩的竹笼上。
只能看见鸭子的脑袋,棕褐色的羽毛,喙是嫩黄色的,正探着头东张西望。
只一眼,沈越就认出来了。
是他捉的那只。
她昨日明明说,已经吃了。
为什么撒谎?
是不是……舍不得吃?
因为是他送的?
他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越翘越高,连眼底都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正好伙计端着茶进来。
沈越叫住他,指尖往下指了指,状似随意地问:“下面那只,是水鸭子?”
伙计低头瞅了一眼,笑着道:“沈公子想吃鸭子?”
他有点为难地挠了挠头:“那只水鸭子是我们东家前些日子从外面带回来的,也不说吃,就说好好养着,还特意叮嘱不能养死了。您要是想吃的话,小的得先去请示一下东家才行。”
沈越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不吃,就是好奇问问。”
伙计点点头,放下茶盏,嘴里还小声嘟囔了一句:“正好东家也不在,请示也找不着人……”
“你说什么?”
沈越脸上的笑意敛住,又叫住了他,有点急促:“你们东家今日不在?”
她要是不在,他特意打扮这么久过来,还有什么意义?
“嗯。”伙计点点头:“东家早上来了一趟,后来跟连公子一块儿出去了,说是估计要傍晚才能回来呢。沈公子找我们东家有事?”
连公子。
连朔。
沈越失态地攥住了伙计的胳膊,眉头紧紧皱起:“你说的连公子,可是连朔?他们一起出去的?去做什么了?”
他担心是不是汪家的人来找麻烦了,最近事多,难免有疏漏的地方。
伙计被他攥得胳膊生疼,脸色都变了:“沈公子……您轻点……疼……”
“抱歉。”上官祁连忙上前,按住沈越的手,轻轻掰开,转头跟伙计笑着解释:
“小哥别见怪,我们是苏姑娘的朋友。前几日听说有人来找麻烦,记挂着她的安危,听说她出去了,难免着急。还请小哥告知一声,苏姑娘去了何处?我们也好放心。”
他语气和善,伙计脸色才好看了些。
揉了揉胳膊,他也没多想,如实道:
“东家跟连公子去城外打猎了,具体去了哪座山,小的也不清楚,东家没细说。应该没什么事吧。”
打猎。
沈越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却依旧悬着。
他没再多想,转身就往外走。
“哎!哎你去哪啊!”
上官祁急得跺脚:“这小龙虾还没吃呢!我们大老远过来——”
沈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
上官祁看着桌上还没动的茶,又看了看楼下飘香的小龙虾,欲哭无泪。
得,这顿小龙虾又泡汤了。
他只能苦兮兮地赶紧跟上。
江刃早就去牵马了,在门口等着了。
“要骑马去?”
上官祁看着马,脸都皱成了包子:
“我就不去了吧?我在这儿等你们回来,顺便帮你们把小龙虾点上,等你们回来就能吃了!”
自己留下来吃小龙虾,还能挂沈越的账,多美。
江刃揪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一把将人薅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去,坐在他身后。
“不行。你必须去,万一苏姑娘受了伤,正好用得上你。”
“哎哎哎!你慢点!”上官祁趴在马背上,被颠得差点吐出来:“我不去!我不去啊——”
回答他的是江刃甩动的马鞭。
两匹马一前一后,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越骑在最前面,银白色的衣袍被风扬起,眉眼焦急。
上官祁趴在马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肚子里翻江倒海,哭都哭不出来。
他招谁惹谁了啊!
好好的小龙虾吃不成,还要遭这份罪!
城外山脚下。
苏晚云的马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马儿被拴在树干上,正低头啃着地上的青草。
她背着弓箭,带着干粮。
连朔跟在她身侧,手里也提着自己的弓。
两人一路话不多,上了山。
苏晚云是真的来打猎的,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草丛里的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连朔也是来试弓,可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她比起初次见的时候不一样,好像更好看了。
特别是那日站在身前护着他的样子,犹在眼前,沉稳,冷静,好看……
想着想着,他的脚步就慢了些,目光黏在她身上,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