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林家村的天,泛着一层灰白。
风雪渐歇,寒气却还往骨头缝里钻。
何雨柱站在打谷场边上,手里攥着两张刚从机械接收机里吐出来的黑色纸带。
林德山站在他面前,满是老茧的双手捧着那本油纸包好的真种源册。
何雨柱伸手接过。
当着林德山的面,他意念一动。
那本种源册从掌心消失,落进系统仓库。
“爹。”
何雨柱抬头看着老丈人。
“册子不离我手,谁也碰不着。”
林德山手里骤然一空,先是一愣,随后重点头。
他没问。
女婿有本事,他早就看出来了。
但有些事,何雨柱不说,他这个当爹的就不多嘴。
不远处,陈雷正带着特勤连战士检查吉普车和枪械。
枪栓拉动,金属声在清晨格外清脆。
何雨柱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废弃的空油纸包,塞进陈雷手里。
“陈雷。”
“到!”
“带一排人,押着梁守田和机械接收机,去昌平老砖窑。”
陈雷攥紧油纸包,立正道:“明白!”
何雨柱往后退了两步,隐进柴垛投下的阴影里。
“窑里的人要验册,你就让他先验,自己有没有命拿。”
话音刚落,空气轻一颤。
何雨柱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
辅助功能:瞬移。
目标锁定——红星轧钢厂,一号冷库。
……
一号冷库外。
煤油味混着刺鼻的氨气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春耕组”头目吕良才,穿着一件市农林局制式大衣,手里举着盖红戳的“紧急种源清查令”。
冷库铁门大开。
白蒙的冷气像潮水一样往外涌。
马华、胖子,还有两名夜班保卫干事,双手被反扭,死压在墙角。
冷库门口,摆着三口贴着军供封条的粗木箱。
吕良才走到马华面前。
通风管旁,三个铁皮煤油桶敞着盖子。发条点火器连着引线,紧贴在粗大的氨气主管阀门上。
“时间到了。”
吕良才抬腕看了一眼表。
下一秒,他抬腿一脚,踹翻了冻肉铁架。
半扇生猪砸在结霜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吕良才拔出五四式手枪,枪口顶住马华后脑。
“何雨柱敢来,就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罪证变没!”
他提高嗓门,冲外围被拦住的后厨工人喊。
“他要是不来,老子就点了这冷库!”
“让全厂的人都看看,他何雨柱的特供库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外围的工人被煤油味和枪口逼得不断后退。
有人攥紧菜刀,有人脸色发白,却没人敢真冲上去。
胖子眼眶通红,咬着牙拼命挣扎,肩膀却被两个壮汉压得死的。
一名特务举起步话机。
“冷库已开花,等何雨柱入局。”
冷库后侧,废弃卸货棚的阴影里。
何雨柱走了出来。
他没急着动手。
意念沉下去,系统扫描瞬间铺开。
一层线框在脑海里展开。
那张“紧急种源清查令”,纸张边缘带着西山B3风井专用电传纸的机器冲孔。
门口三口木箱,外层只装着几袋普通黑谷。
木板夹层里,却塞满了微型机械照相机、感应线圈和纯机械记录磁针。
煤油桶下方的引线,不只连着点火器。
高压雷管卡在氨气主管上。
一旦爆开,冷库里的高浓度液氨会瞬间泄出。
到那时,里面的人连逃都没地方逃。
何雨柱视线再往上抬。
吕良才衣领内侧,藏着一枚纯机械发报钮。
齿轮正一圈转动,持续向外传递位置和时间。
这帮人,根本不只是来烧冷库。
他们是来验他的。
何雨柱踩着冰渣,绕过货架,直走向冷库大门。
“马华。”
声音穿过霜雾,冷得像铁。
马华猛地抬头,嘴角还带着血丝。
“师傅!”
“真正的市农林局清查令,第三联该盖什么章?”
马华咬着牙,扯着嗓子吼道:
“县农林局、厂保卫科、后勤部!三章缺一个都不行!”
何雨柱目光一转,落在胖子身上。
“胖子!”
“撞开电话,接厂总机和市农林局值班室!”
“查吕良才,查清查令编号!”
“得嘞!”
胖子双眼发红,猛地往后一仰。
“砰!”
后脑勺狠狠撞在押着他的特务鼻梁上。
那特务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
胖子就地翻滚,扑到墙边,抄起野战电话,抓着摇把一阵猛摇。
电话接通。
免提一开,扩音器里的声音顿时传遍冷库。
“市农林局回复!”
“今晨未派出任何种源清查组!”
“工作人员名单内,查无吕良才此人!”
冷库内外,一下静了。
外围工人先是愣住,随后一片哗然。
“假的?”
“这帮王八蛋冒充农林局!”
两个被压住的夜班保卫干事对视一眼,猛地拧身,反过来死咬住控制他们的特务。
几名拿着长柄菜刀的后厨工人,也一步逼了上来。
吕良才脸上的横肉狠狠抽了一下。
假令被当众拆穿,他也不装了。
“把木箱装车!”
“拿底单!”
吕良才一把拽住马华衣领,拖着他往氨气主管下方走。
几个同伙立刻扑向那三口木箱。
吕良才大拇指压住袖口的发条开关,死一按。
“滋——”
煤油桶上的引线冒出火星。
火光映亮了冷库里的霜气。
吕良才盯着何雨柱,咧开嘴。
“你能拆假令,拆得了火吗?”
“拆得了老砖窑里的归巢人吗?”
冷库顶上的白炽灯忽明忽暗。
白气翻卷,像是要把所有人吞进去。
何雨柱往前走。
一步。
两步。
鞋尖越过地上的霜痕。
系统提示在他脑海里跳出。
【当前仓库收取范围:半径十二米。】
吕良才、枪手、煤油桶、氨气主管、三口木箱。
全都进了范围。
何雨柱扫过那些人手里的枪,又扫过点火器、雷管和木箱夹层。
最后,只吐出一个字。
“收。”
十二米内,系统空间猛地一卷。
几支步枪和手枪,枪膛里的击针、复进簧,枪身下的满装弹匣,全被收得干净。
煤油点火器的核心齿轮没了。
氨气主管上的爆破雷管没了。
木箱夹层里的机械相机、感应线圈、记录磁针,也全被一扫而空。
连同每个敌特衣领里缝着的氰化钾毒囊,一样没给他们留下。
引线上的火星一闪,彻底熄灭。
只剩一缕细烟,飘在冷气里。
吕良才疯了一样按着发条开关。
可他掌心里,只剩几块断裂的齿轮。
“怎么回事?!”
几个特务端起步枪,朝何雨柱狠狠扣下扳机。
“咔!”
“咔!”
空膛声在冷库里撞来撞去。
枪还在手里。
里头却只剩一副不能响的铁壳。
何雨柱抬手掀开军大衣。
“想验我的底牌?”
“先验你们手里的家伙,还剩几个零件。”
他右手往半空一张。
“哗啦!”
枪机零件、弹匣、雷管、断裂的发条、假证件,连同一堆毒囊,劈头盖脸砸在满是冰霜的地面上。
胖子抄起墙角铁锹。
“俺也去你姥的!”
“砰!”
一铁锹拍在身边特务脸上。
那人当场栽进冰渣里。
早守在冷库外的留守特勤听见动静,立刻冲进大门。
枪托砸下。
擒拿反扣。
几个春耕组特务转眼就被按死在水泥地上。
马华顾不上擦嘴角的血,挣开束缚就往内库跑。
不到十秒,他又冲了回来,喘得厉害。
“师傅!”
“核心钥匙、出入库账本,全在!”
“特供食材一件没少!”
何雨柱点头。
这才走到吕良才面前。
吕良才被按跪在地上,还在挣扎。
何雨柱伸手探进他制式大衣的夹层,用力一扯。
一枚还在“咔哒咔哒”作响的机械发报钮,被拽了出来。
同时掉出来的,还有一张对折的牛皮纸。
何雨柱展开纸张。
冷库里的人都凑不上去,只能看见纸上密麻画着红点。
旧档案室。
第一食堂冷库。
南站货运月台。
西山地下通信总台。
昌平林家村。
每一个红点外面,都被圆规画着同样大小的圆。
纸张最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半径测量值:十二米。】
冷库里安静得只剩冷风声。
工人们看不懂这图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看着那些圆,所有人后背都一阵发凉。
何雨柱捏着图纸,没有说话。
旧档案室、冷库、南站、西山、林家村。
敌特不是一次撞上来送死。
他们是在死人、爆炸、假令和伏击里,替背后的人量出他的收取范围。
这群狗东西,拿人命当尺子。
何雨柱把纸翻到背面。
背面只有一行绝杀指令。
【归巢人不验册,验人;卯正之前,种子库见。】
李怀德那边很快接到汇报。
猎场图上的地点、圆形范围和指令内容,全被厂总机转报警备区专线。
第一食堂工人自发拉起拒马,封死后巷。
李怀德也通过专线下了死命令。
红星厂所有农资运输路线,未经厂保卫科核验,一律封停。
就在这时。
何雨柱胸前的步话机响了。
公共频段里,传来陈雷带着粗喘的声音。
“何主任!”
“我们扑空了!”
何雨柱目光一沉。
陈雷继续道:
“老砖窑没有伏击!现场只有一座刚启动的机械测距盘!”
“归巢人根本不在昌平!”
何雨柱低头看着猎场图。
林家村是饵。
老砖窑也是饵。
敌特故意放出两处假局,就是为了测他赶路的时间,逼他在不同地点出手。
真正的猎场,从一开始就在城里。
市农科所种子库!
那里存着全国唯一留存的——第一粒黑谷母种!
何雨柱将图上的坐标和指令全部记进脑子。
下一刻,五指缓收紧。
牛皮纸碎成纸屑,混着地上的冰渣落下。
天边已经破晓。
冷白色的晨光,落在何雨柱侧脸上。
“想验种?”
他声音不高,却让冷库里每个人心里一震。
“行。”
“种一颗饵,老子收一张网。”
说完,何雨柱转身往外走。
黑色军大衣下摆掠过冷风。
他绕过废料堆,身影没入视线死角。
辅助功能:瞬移。
目标锁定——市农科所种子库。